傻柱一看江沉没发火，以为他怂了，更加囂张，把脖子一梗，拿著勺子敲得盆沿哐哐响：“老子就这样！这手啊，它有时候听使唤，有时候就不听使唤！特別是看见某些不顺眼的人，它就抖得厉害！爱吃不吃，不吃滚蛋！”

这就是在赤裸裸地羞辱了。

江沉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他没有去接那饭盒，而是缓缓转过身，面对著身后排起的长龙，面对著那几百双注视著这边的眼睛。

这一刻，他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不再是那个来打饭的普通干部，而像是一个站在审判席上的法官。

“工友们！”江沉突然提高了音量，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嘈杂的食堂里炸响，“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红星轧钢厂的好大厨！这就是掌握著咱们全厂几千张嘴的何雨柱同志！”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沉身上。

江沉指著窗口里的傻柱，义正辞严地厉声喝道：“国家把粮食交给他，是让他给工人们做饭补充体力的！是为了让我们有力气去建设社会主义的！可他呢？仗著手里那把勺子，把公共资源当成了他自家的私產！想给谁多给就多给，想剋扣谁就剋扣谁！这是什么行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满脸油污、神色疲惫的工人，声音变得更加激昂：

“这是典型的官僚主义作风！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角！这是在破坏工农联盟！我们在前线流汗流血，他在后方拿著国家的粮食搞特权、搞霸凌！这种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行为，我们能答应吗？！”

这番话，就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干透的柴堆里。

工人们平时谁没受过傻柱的气？谁没被他抖过勺？谁没看过他给秦淮茹打满满一盒肉，给自己却是汤汤水水？以前是敢怒不敢言，怕被他穿小鞋。但现在，有人带头了，而且把这事儿上升到了“破坏工农联盟”的高度！

压抑已久的怒火，瞬间爆发了。

“不答应！坚决不答应！”人群中，江沉带来的那两个保卫科兄弟率先吼了一嗓子。

紧接著，排山倒海般的怒吼声淹没了整个食堂。

“对！太缺德了！上次我就被他抖没了半勺肉！”

“打倒傻柱！打倒特权！”

“什么玩意儿！一个厨子还想翻天了！”

几百个工人的怒吼声匯聚在一起，那声浪几乎要把食堂的顶棚掀翻。

窗口里的傻柱彻底懵了。他手里的大勺子哐当一声掉进了盆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想噁心一下江沉，怎么就突然变成了“全民公敌”？看著外面那一张张愤怒扭曲的脸，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那是来自人民群眾汪洋大海的恐惧。

江沉看著脸色惨白的傻柱，缓缓回过头，眼神变得冰冷刺骨，犹如看著一只待宰的猪羊。

他慢慢地摘下手上的白手套，塞进口袋，然后单手撑住那满是油污的窗台，身子微微前倾，那姿態就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何雨柱，既然你手有病，连勺子都拿不稳，那是病，得治。”

江沉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傻柱的心口上：“既然你自己治不好，那今儿个，我就受受累，帮你好好治治这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