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吉普车在回城的土路上开出了坦克衝锋的气势。

司机老张握著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歇斯底里的轰鸣。后备箱里，那株重达三十五斤的“红薯王”被李副厂长脱下的中山装小心翼翼地包裹著，仿佛里面躺著的不是农作物，而是刚出土的国宝金匱。

车厢內的气氛压抑而狂热。李副厂长一言不发，只是不停地看手錶，眼神时而涣散时而聚焦，显然正在脑海中疯狂推演这场“政治核爆”的衝击波范围。

江沉倒是神色如常，甚至还有閒心看著窗外飞逝的白杨树。这变异红薯的效果在他的预期之內，甚至可以说，这仅仅是他在这个时代布局的第一步棋。

“吱嘎——”

吉普车一个急剎，停在了轧钢厂办公楼下。

“老张，你守在车边，谁敢靠近一步，直接给我拿扳手抡！”李副厂长丟下一句杀气腾腾的命令，然后转头看向江沉，声音沙哑，“小江，搭把手，咱们抬上去。”

两人像做贼一样，抬著那个被衣服包裹的庞然大物，避开走廊里的职工，直奔三楼杨厂长的办公室。

“砰！”

杨厂长办公室的门被李副厂长用屁股顶开。

正在伏案批阅文件的杨厂长被嚇了一跳，摘下眼镜，眉头紧皱：“老李？你这是干什么？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作为军转干部的杨厂长，最见不得这种不稳重的作风。

“厂长，出大事了。”李副厂长反手把门锁死，甚至还拉了拉门把手確认锁好，这才转过身，脸上带著一种诡异的潮红，“天大的事。”

杨厂长看著两人神神秘秘的样子，又看了看桌上那个被衣服包著的大疙瘩，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出安全事故了？”

“不是事故，是祥瑞！”

李副厂长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了盖在上面的中山装。

那一瞬间，杨厂长办公室里仿佛亮起了一道红光。

那个硕大无比、色泽紫红的巨型红薯，就这样毫无保留地衝击著杨厂长的视网膜。

杨厂长愣住了。他保持著手拿眼镜的姿势，整个人像是一尊雕塑，足足僵硬了半分钟。

“这……这是个什么东西？”杨厂长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听起来乾涩无比。

“红薯。”江沉平静地回答，“我们在乱石坡试种的新品种，刚刚出土的。”

“红薯？”杨厂长猛地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凑到那红薯跟前，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戳了戳，“你管这叫红薯？这都快赶上磨盘了！”

“老杨，你猜猜这一株结了多少？”李副厂长压低声音，竖起三根手指，“三十五斤！单株三十五斤！亩產……至少两万斤！”

“噹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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