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红星轧钢厂的广播站里，播音员於海棠那清脆高亢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厂区。

“喂，喂！现在播送全厂嘉奖令！”

“保卫科江沉同志，在近期的技术革新工作中表现突出，为厂里做出了重大贡献！经厂党委研究决定，给予江沉同志记大功一次！並破格提拔江沉同志为保卫科治安股股长，享受副科级行政待遇！希望广大职工向江沉同志学习……”

大喇叭里的声音循环播放了三遍。

车间里、食堂里、澡堂里，无数工人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面面相覷。

“治安股长？那不是以前老张的位置吗？这江沉才来多久啊？”

“嘘！小点声！没听广播里说是『重大贡献』吗？而且是副科级待遇！咱们厂以前的股长哪有这待遇？这说明人家上面有人！”

“这下四合院热闹了，听说许大茂以前没少在背后编排人家……”

此时，保卫科的科长办公室內。

聂科长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他把一枚崭新的、还带著印泥红色的公章，郑重其事地放在了办公桌上，推到了江沉面前。

“小江啊，不对，现在该叫江股长了。”聂科长看著眼前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人，心里满是欣慰。他年纪大了，过两年就要退二线，能在这个时候结个善缘，比什么都强。

“科长，您折煞我了，在您面前，我永远是小江。”江沉双手接过印章，態度依旧谦逊。

“行了，咱们保卫科不兴这一套。”聂科长挥了挥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上放著的一套崭新的制服，“试试吧，这是后勤处连夜赶製出来的，四个兜的。”

在这个年代，中山装的口袋数量有著严格的等级暗示。普通干部和工人穿的是两个兜，只有县团级以上的干部，或者是重点部门的主管，才有资格穿“四个兜”的干部服。

江沉拿起制服，抖开，穿上。

对著墙上的镜子，他仔细地扣好了每一颗扣子。镜子里的年轻人，剑眉星目，身姿挺拔，深蓝色的四个兜制服穿在身上，瞬间让他少了几分青涩，多了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还有这个。”

聂科长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和一个沉甸甸的黑铁傢伙。

一本红色的《持枪证》。

一把烤蓝幽深、散发著冰冷杀气的54式手枪。

“咱们保卫科是准军事化单位，治安股又是管治安的拳头部门。这把『大黑星』，以后就是你的配枪。”聂科长语重心长地说道，“枪给你了，权力给你了，这厂里的一万多號人，以后就看你怎么管了。”

江沉接过手枪，熟练地拉动套筒，检查枪膛，动作利落得让聂科长眼神一亮。

“咔嚓！”

枪枝归位，插入腰间的牛皮枪套中。那种沉甸甸的坠感，让江沉的心也跟著沉稳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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