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號仓库的大门是一扇厚重的铁闸，上面掛著一把巨大的防盗锁。

刘海中抢过钥匙，手哆嗦了好几下才把钥匙插进锁孔。隨著“咔嚓”一声脆响，锁开了。

“都给我睁大眼睛看好了！这就是江沉的罪证！”

刘海中用力推开沉重的铁门，清晨的阳光顺著门缝切入，照亮了仓库內部。

一股混合著机油味、金属味以及淡淡粮食香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赵刚、审计组、还有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几个车间主任，全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仓库很大，里面堆得满满当当，但並不杂乱，反而井井有条得令人髮指。

左侧是整齐码放的木箱，上面印著俄文和编號；中间是几台被油布盖著的精密设备，隱约露出金属的光泽；右侧则堆放著一些生活物资，有成袋的红薯、整箱的肉罐头，甚至还有几桶在这个年代极其珍贵的高级润滑油。

“看！我就说吧！”刘海中像是一只闻到了腥味的苍蝇，指著那堆红薯和罐头尖叫起来，“红薯！肉罐头！这跟技术攻关有什么关係？这分明就是他投机倒把囤积的货物！审计同志，快记下来！这是铁证！”

赵刚的脸上也露出了狂喜的神色，他大步衝进去，指著那些物资吼道：“查！给我一笔一笔地查！我就不信这些东西能有正规手续！”

审计组长带著几名干事，战战兢兢地走进仓库，打开了隨身携带的帐本和算盘。

江沉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晃到了仓库门口，靠在门框上，一脸看戏的表情。

“刘师傅，別光盯著红薯看，那是给技术攻关组熬夜加班用的夜宵。怎么，工人阶级搞技术攻关，连个红薯都不配吃？”江沉语气戏謔。

“少废话！发票呢？调拨单呢？”赵刚厉声喝道。

审计组长拿起一本掛在货架上的出入库登记簿，翻开了第一页。他的手一开始还有些抖，但隨著目光扫过那些单据，他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最后变成了震惊。

“这……”审计组长推了推眼镜，抬头看向赵刚，声音有些乾涩，“赵科长，这红薯……有手续。”

“什么？”赵刚一愣。

“这是红星公社试验田的產出，上面有公社革委会的盖章，还有杨厂长的亲笔批条，註明是『支援技术攻关小组生活物资』。”审计组长把单据递了过去，“手续……齐全。”

赵刚一把抢过单据，死死盯著那个鲜红的公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公章的印泥痕跡清晰可见，甚至连纸张的纹理都透著一股无可辩驳的真实感。

“这……这不可能！”刘海中在旁边叫囂，“那肉罐头呢？那可是军需品！他怎么可能有！”

审计组长又翻了一页，手抖得更厉害了：“肉罐头……是友谊商店的採购单，还有部队后勤部的转让证明，说是处理临期物资，折价转让给轧钢厂保卫科……发票在这儿，连经手人的签字都有。”

全场一片死寂。

只有江沉那似笑非笑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怎么，刘师傅怀疑友谊商店卖假货？还是怀疑部队的证明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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