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孔生结亲,周、燕寻妖 神鬼魏晋:我有一本聊斋志异
自那日得见娇娜仙姿,孔雪笠便整日神魂顛倒。
珍饈置於前,食不甘味。
经卷陈於案,目不能视。
日里神思恍惚,夜里枯坐出神。
昔日济世之志、青云之念,尽皆拋却九霄云外矣。
公子窥其情状,正中下怀。
心知时机已至,遂含笑步入书斋,对那凭窗痴望的身影道:“孔兄连日鬱郁,小弟心中实忧。素日为兄物色,今已觅得一位绝代佳偶,堪配君子。”
孔雪笠驀然回首,眼中死水微澜:
“佳偶?……何人?”
公子抚掌笑道:
“亦是小弟的骨肉至亲。”
孔雪笠闻之,怔忡良久。
復又颓然垂首,面壁低吟,声如嘆息: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公子何等乖觉,心中虽是对孔雪笠深情之態的讥讽,面上却丝毫未显,只佯作恍然状:
“原来如此!孔兄竟钟爱娇娜?!
家父素仰兄长大才,久欲结此朱陈之好。
然娇娜幼妹,不愿离其父母膝下,实难论嫁。”
言及此处,他话锋一转,目露精光,
“但其姐阿松,年已二九,陋质虽未敢称绝色,然亦不掩其清芬。孔兄若不信,松姐每日午间必游后园。孔兄可匿身於前厢轩窗之內。
届时潜望一窥,便知小弟之言不虚矣!”
孔雪笠將信將疑,依言於晌午潜至前厢。
未几,果见一丽人,分花拂柳而来。
凝目细观那丽人:
眉黛弯弯如远山含翠,莲步轻移,凤头绣履微露裙下。容色皎皎,虽无娇娜之逼人艷光,然嫻静如幽兰映月,温婉似春水含烟,竟真与娇娜难分轩輊!
孔雪笠但觉心头阴霾尽扫,满心欢喜如春潮奔涌。
急寻公子,一揖到地:
“贤弟!前日戏言,万勿介怀!
此真佳偶也!恳请贤弟为愚兄执柯作伐!”
翌日,公子自內院步出,满面春风,对雪笠长揖贺道:“天赐良缘!家父已经应许,松姐也不反对,孔兄夙愿,今得偿矣!恭喜孔兄!”
遂命僕从洒扫庭院,张灯结彩。
另闢一精致院落为洞房。
是夜,宅內:
笙簫聒耳,鼓乐喧天!
声震屋瓦,梁尘簌簌而下。
红烛高烧,映得满堂锦绣生辉。
孔雪笠恍如梦中,前日窥之疑为瑶台仙眷之人,今夜忽成枕畔娇妻。执手相看,罗帐春深,真觉广寒清虚之府,未必便在九天之上。
自此,画眉举案,琴瑟和鸣。
夫妇情篤,称心如意更胜从前。
……
如果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想必在眾人眼里是一个和谐美满的结局。
周庄也能顺顺利利带著上清诸法回到大晋世界。
只可惜,世上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
天姥深处。
云雾繚绕如絮,松风颯颯穿林。
一椽半颓草庐,背倚苍崖,面临幽涧,仿佛与尘世隔绝。周庄趺坐庐前一方青苔斑驳的青石之上,五心朝天,双目垂帘,但见其:
口鼻间一缕白气如灵蛇吞吐,绵绵若存,与山间氤氳云雾交融;周身隱有微芒流转,似引动周遭草木精粹灵气,无声无息匯入丹田紫府,化作巽风,催动心中火,摶炼先天真精。
正是:心游太虚,神守黄庭。
欲借这方外洞天之清净,苦修十载玄功。
正值物我两忘、神合天地之际。
忽闻天际一声清越剑啸,裂空而至!
其声穿云裂石。
震得松枝簌簌,百鸟惊飞。
周庄驀然惊醒,口鼻白气如龙倒卷归元。
倏地抬首望去。
但见一赤色匹练,破开云海,疾射而来!
正是燕赤霞御剑归山。
周庄眸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艷羡,隨即压下:
“御剑飞行,既能一睹……
待此方事了,此等神通,吾亦当有之!”
赤光落地,敛去锋芒。
露出燕赤霞那清瘦俊秀身影。
只是面庞上,一阵风尘僕僕。
周庄起身,掸了掸道袍上並不存在的尘土,笑著迎上前去,稽首道:“燕道兄!一別旬月,不想今日得见。道兄怎知小道在此结庐?”
燕赤霞掐诀还礼,同样朗声笑道:
“哈哈!某家先回天姥寺,寺中心缘主持言道友曾来寻访某家未遇,便在山中结庐。某家掐指一算……”
他环顾四周苍崖幽涧,目光炯炯,“司马前辈这旧庐之畔,清幽合道,舍此其谁?果不其然!”
周庄观其鬚髮间犹带海风咸腥,袍角沾染暗红血渍,復又关切问道:“道兄此番下山除妖,可曾顺遂?”
燕赤霞剑眉倒悬,恨声如雷:
“那孽障!滑溜得很,確有几分道行,尤擅逃遁!屠戮一村生灵后,竟化作一道流光,直往东海遁逃!某家御剑紧追不捨,在海外那些鸟不拉屎的荒礁暗岛间兜转数日,费了好大周章,方於一座腥风血雨的荒礁之上將其斩於剑下!痛快!”
他大手一挥,仿佛犹带斩杀妖邪的快意。
周庄神色凝重,追问道:
“如此迅疾,究系何妖?竟需道长如此大动干戈?”
燕赤霞冷哼一声,齿缝间迸出凛冽杀意:
“乃一赤毛老狐!此獠气息,某家烧成灰也识得!正是昔年与某结下血海深仇的那一窝狐妖余孽!只可惜……”
他重重一拳捶在身旁古松树干上,震落松针无数,“下手快了些,未能逼问出其巢穴所在,未能將其族连根剷除,以绝后患!憾甚!憾甚!”
周庄闻言,神色骤变,脱口而出:
“又是狐妖?”
燕赤霞双眸如电,瞬间锁定周庄,问道:
“哦?『又』字何解?
莫非道友近日亦曾遭遇此等孽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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