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节 山下旌旗在望,山头鼓角相闻。 引弓之喋血萧关
这两道煤沟本意是想等到匈奴大军大量抵近城关的时候,用於封锁进攻,杀伤敌军之用的。但此时如果不对攻城锥进行阻击破坏,城门一旦有失,就很难阻止匈奴人如潮水般的进攻了。
孙卬果断的命令城头的弩车装填锚箭,对准第一道煤沟,只等弩车行驶到跟前的时候就进行发射。
锚箭也是孙卬的一项得意之作。因为煤沟上方被覆土和木板盖得严丝合缝,想要煤沟露出真容就得先去除顶部的遮挡,而锚箭就是专门为了去除这些遮挡物而专门设计的一种弩箭。
顾名思义,锚箭型状如锚,除了顶部的尖端用於破开木板之外,在侧后方还有两个反向铁鉤,弩尖破开木板之后,两个反向铁鉤便可勾住木板,而弩箭末尾,则用麻绳一直连结到了城头,城头上的军士一起发力,便可將木板带著覆土拉开,露出煤沟。
隨著两具攻城锥不断逼近,已距离煤沟不足三丈。孙卬一声令下,城头激射出数十根拖著长长“尾巴”的弩箭,齐齐钻入地下。还未等匈奴人做出反应,城上数百將士一起发力,便將覆土及盖板拖出数丈,露出地下的大量煤块,以及顶部用於引火之用的枯枝干草。
而此时,两具攻城锥的前端恰好已经行驶到了煤沟上方,孙卬又指挥汉军弓手將预先准备好的特殊箭矢对准了煤沟区域。
这种特殊箭矢就是在箭头后方用麻片、细木片等引火物綑扎一圈,然后用明火点燃后射向煤沟。由於麻片和细木片的组合一旦引燃,便不容易熄灭,且燃烧速度较快,热值较高,极易引燃周边枯草等可燃物。孙卬经过反覆试验后,最终採用了这种引火方式。
负责指挥攻城锥的匈奴武官並不知道这么多的复杂道理,虽然看到脚下突然出现了大量可燃物,但是並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或者说还没有想明白这其中关键。
正在纳闷的时候,就看见城头上百余支拖著黑烟的箭矢直射下来。直到此时他方才醒悟,急忙招呼周围士卒躲避,但是已经为时已晚。
乾燥的草堆被明火瞬间点燃,且传播速度极快,再加上更加耐烧的枯枝败叶,提供了可持续提升的温度,很快下面的煤块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攻城队的士卒多数还来得逃跑,但是沉重的攻城锥却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推回去的。煤块的燃烧温度更高且持续燃烧的时间更长,木质的攻城锥很快便被引燃了。
看著萧关关前突然燃起熊熊大火,在后方观战的折兰王也是一惊,再想发出任何指令都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两具攻城锥在烈焰中逐渐发生燃烧,然后因为碳化失去稳定性,最终倒塌在烈火之中。
由於煤沟中的煤块燃烧的持续时间较长,折兰王也没有什么好的灭火手段,这一天就这么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直到夜间,熊熊燃烧地烈焰也没有丝毫减弱的意思,一直烧到了第二日的白天日上三竿,才算是不见了明火。但是高温却仍旧持续,让人无法近身,所以攻城的第十四日,萧关守军得到了难得的调整阶段。
但是两翼龙驤、凤翥两堡的战斗,却始终没有停止。当第十四日的援军进入凤翥堡后,马持看到了这批援军中有不少轻伤员,以及带队的军官是老熟人张维后,知道萧关也已经没有多少后备队了。
孙卬不是没有考虑过趁著夜幕將守关部队撤下来,放弃这两个火力点的打算。虽然这两个副堡在遭受围攻后,给与萧关正面的支援已经相当有限,但是却仍然能够牵制住大量的匈奴部队,能够给萧关分担不少压力,所以最终孙卬还是没能捨得放弃这两个副堡。
最大的问题还是出在兵员数量上。目前孙卬手上能够使用的兵力已经不足三千了。每日在关上需要投放一千兵力,用於轮换的也要一千兵力,剩下的几百人,多数都是轻伤不下火线的,兵力已经快见底了。
到了最近这两天,用於支援两个副堡的兵力,多数都是从这些轻伤员中抽选,这也才有了张维再次进入凤翥堡的情况出现。
马持趁著夜间的功夫,把张维、张演和陶善若聚到一起,打算详细的商量一下明日的对策。此时凤翥堡內算上为数不多的几个工匠,所有人加在一起也只有五十余人了,而且有大半是带著伤病的。
通过张维陈述,大家也都知道了萧关目前也没有多少预备队了。所以马持想告诉大家,可能明天就是守堡的最后一天了。他认为匈奴指挥官应该也能判断出守堡部队在持续减少,对匈奴攻城部队的杀伤力已经减弱了不少。战绩是骗不了敌人的。
马持虽然性格极端些,但並非心理和智商有异之人。今晚把大家聚到一起,是想著有些工作做在前面,免得明天决一死战出什么差池,死的不心安。
他试探的第一个对象是陶善若,因为在他看来,明天可能临阵逃脱的人,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个工匠头子。
只见他似笑未笑的看著重返凤翥堡的张维,嘴里的话却是说给陶善若听的:“老陶。你看,这张屯长恁的命大,这才几天就伤愈归队了。明天怕是有好戏看了。”
张维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马持,心里虽然有些犯嘀咕,但是终究没有表现出来。陶善若也有些摸不著头脑,按说张维带伤上阵,不说勉励一番,起码也应和顏悦色说点好听的,怎么一上来就针对性这么强的来一句?
在陶善若看来,这可不是有利於团结的做法。但是马持这话却又说给他听,让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他只是隨声附和的连声说是,隨即便蹲在墙角不再言语了。
马持本想寻个开心,却不料碰上个闷葫芦,顿觉好生无趣。便乾巴巴的接著说到:“老陶,你虽不是我军中一员,但是这十几天下来,不是军人也胜似军人了,就问你一句,这么些天你怕还是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