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好买卖 篡清:我在大清斩妖
周牧看得瞠目结舌,捅了捅旁边的李雪臣:
“我说…咱没走岔道吧?这地方…真是佛门清净地?那释暂疑和尚,不好好吃斋念佛敲木鱼,倒腾起杂货买卖了?”
李冬雪抱著胳膊,冷颼颼地来了一句。
“吃斋?瞧他那身量像是吃素的?敲木鱼?我看他拨算盘珠子还差不多!”
李雪臣嘿嘿一笑:“周兄弟,少见多怪了不是?这边走,大师在后头清修呢!”
绕到庙后僻静处,一个小院。
推门进去,禪房里烟气繚绕——是浓烈的旱菸味儿,呛得人嗓子眼发痒。
一个胖得溜圆的和尚,四仰八叉地歪在铺著厚厚棉垫的禪床上,僧袍大敞著,露出白花花、颤巍巍的肚皮。
脑袋剃得鋥光瓦亮,可那张脸…尖嘴猴腮,两撇老鼠须,小眼睛滴溜溜转,手里盘著俩油光水亮的大核桃。
看见李雪臣带著人进来,他也没起身,把旱菸杆往旁边小和尚捧著的铜盂里磕了磕灰,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焦黄的大板牙:
“哟嗬!李香主!稀客稀客!带著贵客登门吶?这位小兄弟…嘖嘖,气度不凡!想必就是近来声名鹊起的『周…周…』”
“周牧。”周牧赶紧接口,生怕他在蹦出个“导师来”。
释暂疑一拍油亮的大脑门:
“对对对!周老弟!失敬失敬!快请坐!看茶!”
一个小和尚麻溜地端上几个粗陶碗,里面飘著几片蔫了吧唧的老茶叶。
周牧看看那碗“茶”,又看看释暂疑那身膘和这禪房的“雅致”,忍不住道:
“大师,您这庙…香火著实旺盛啊?佛祖座下,这般喧闹买卖,不怕扰了清净,招来些…是非?”
释暂疑小眼睛一眯,手里核桃转得飞起,摇头晃脑: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小施主著相了!佛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寺前人声鼎沸,不过是红尘幻影,如露亦如电!在老衲看来,皆是虚妄!方便即是菩提,利他方为真修!
老衲在此,不过是给芸芸苦难眾生,行个方便之门,结个善缘罢了!”
他肚子上的肉隨著话音一颤一颤,周牧听得直想翻白眼。
好个和尚!做买卖就做买卖,还搬出佛偈来遮羞!这脸皮怕是比庙墙还厚!
“方便之门?”周牧忍著笑,“方便什么?方便大师您…广进財源?”
释暂疑一点儿不恼,反而凑近些,压低声音,带著市侩的精明:
“嘿嘿,周老弟是明白人!不瞒你说,瞧见外面棚子收的那些粮食布匹、鸡鸭鹅没?老衲用这些…跟南边来的『有缘客』,换些…粗盐疙瘩!”
他搓了搓肥厚的手指:“八大皇商手里的官盐,金贵赛过龙肝凤髓!寻常百姓哪吃得起?粗盐都价高得嚇人!老衲这儿,用粮食布匹换粗盐,再把这些东西运出去换成叮噹响的铜钱…
嘿嘿!官府眼皮子底下,给穷苦乡亲谋条生路,顺道…给佛祖挣点香火钱,修修这漏风漏雨的破庙!这难道不是普度眾生,广结善缘,积攒功德?”
他说得振振有词,唾沫星子乱飞。
周牧听得一愣。
贩私盐?!
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功德无量?
这路子…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啊!
他看著释暂疑那张精明的脸,再想想他刚才那套“色即是空”、“普度眾生”的禪机。
之前那点嫌恶,顿时化作了…嘆服!
这和尚…是个妙人!胆大包天!
“大师…”周牧拱了拱手,语气带著点揶揄,“您这『善缘』结的…胆气著实令人佩服!八大皇商那边,就没点…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