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李家村那间简陋的实验室，周牧立刻忙活起来。

他翻找出之前让铁匠打制的几个小巧铜罐，又取来一些早已备好的材料：石灰粉、碱面，还有一小罐浓稠的、散发著怪异气味的树汁液，这是他让会眾特意去找来的，类似某些强刺激性植物的汁液。

他没有用现代化学实验室那套精確器皿，而是完全按照这个时代可能找到的工具来操作。

先將石灰和碱面按一定比例混合，仔细研磨成极细的粉末。

然后，將那股味道刺鼻的树汁液缓缓滴入粉末中，用小木棒快速搅拌，形成一种粘稠、灰白色的糊状物。

整个过程他做得非常小心，避免直接皮肤接触。

“成了。”

周牧看著铜罐里那滩不起眼的糊糊，低声说。

这东西效果肯定比不上现代脱毛剂，经过几次实验，大概六七个小时就会產生效果，让毛髮根部脆弱、大面积脱落，应该没问题，关键是，看起来就像某种劣质头油或者生错了怪病。

林清早已等在旁边。

周牧將铜罐递给他，神色严肃。

“这东西有微毒。让王六用的时候，务必小心，抹上后儘快清洗双手。最好用棉布或者软刷蘸著涂，別直接用手。”

“涂上后，大概七八个时辰內就会起效。”

林清郑重地接过铜罐，用力点头。

“明白！我亲自去交代王六。”

……

林清带著铜罐，悄悄进了城，找到了王六的剃头铺子。

铺子里就王六一人，正拿著剃刀在一块牛皮上反覆蹭著，保持刀锋锋利。

见林清进来，他立刻放下傢伙，憨厚地笑了笑，用手比划著名请林清坐。

林清把铜罐拿出来，放在桌上，又仔细把周牧的交代说了一遍，包括用法、效果和注意事项。

王六听得极其认真，不时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林清说完，看著他。

“王六兄弟，这事风险不小，但至关重要，你敢不敢干？”

王六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胸膛起伏著，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啊…啊…”几声急促而嘶哑的气音。

林清这才猛地一拍脑袋，带著歉意对周牧派来协助的兄弟低声道。

“瞧我这记性！忘了跟导师说，王六他…是个哑巴，小时候生病坏了嗓子，但耳朵灵光，人也绝对可靠。”

那兄弟回去跟周牧一说，周牧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

“哑巴？”

他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哑巴剃头匠，悄无声息地把大清九门提督弄成了禿瓢…

“好！哑巴更好！”

周牧忍不住笑道。

“绝对安全，告诉王六，放手去做！这事成了，他就是头功！”

消息传回王六那里，他激动得脸都红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用力拍著自己的胸脯，对著林清“啊啊”地保证，眼神里充满了决绝和一种被委以重任的荣耀。

一想到开音布那样的朝廷大员、九门提督，可能要栽在自己这个哑巴剃头匠手里，他就感觉一股热气直衝头顶，喉咙里咯咯作响，激动得仿佛下一秒就能衝破障碍说出话来。

……

又过了几天，到了开音布惯常修剪头髮鬍子的日子。

管家提前一天就打发下人去找原来那家剃头铺子的老师傅。

下人跑去一看，傻眼了，铺子关著门，上著锁，一问街坊，说早就盘出去，不开张了。

下人没办法，只好回来稟报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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