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也犯了难。

老爷规矩大，剃头修面这事马虎不得，一向都是用熟不用生。

可这临时临刻，上哪去找手艺又好又可靠的老师傅？

他皱著眉在屋里转圈，忽然想起个人。

“斜对面那条街，是不是还有个剃头铺子？那个哑巴开的？”

下人连忙回答：“是有一个，掌柜的叫王六，是个哑巴，但手艺听说还行，咱们府里不少下人都去找他剃过头，便宜。”

管家沉吟了一下。

下人能用，老爷…万一不行再说？

可现在也没別的选择了。

“去，把那个哑巴叫来。记住，告诉他，是给府里老爷剃头，让他机灵点，傢伙什都带齐整的，要是伺候不好，有他好看！”

“嗻！”下人赶紧跑了出去。

王六早就等著了。

见开音布府上真的来人了，他心差点跳出嗓子眼，强装镇定，收拾好工具箱，包括那个被小心藏在夹层里的铜罐，跟著下人走了。

一路进府，穿过几道门廊，来到一间僻静的书房外。

管家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看他穿著乾净，手脚也利索，稍微放心了点，又压低声音严厉嘱咐。

“进去后，不该看的別看，不该听的別听，手脚麻利点，老爷问什么，你点头摇头就行，明白吗？”

王六紧张地连连点头。

深吸一口气，他低著头跟著管家进了书房。

开音布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睁开眼。

那目光锐利，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扫了过来。

王六感觉像被针扎了一下，赶紧低下头，手心里全是汗。

开音布看到他紧张的样子，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压力。

“不用紧张，手艺好，自然有赏。”

管家在一旁赔笑。

“老爷，原先是那家铺子关了，临时找了这王六，他是个哑巴，听不见也说不出，但手艺还过得去。回头小的再给您寻摸更好的老师傅。”

开音布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又重新闭上眼睛，示意可以开始了。

王六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打开工具箱，拿出工具，开始给开音布修剪头髮和鬍鬚，他的手很稳，毕竟是老手艺人了。

剃刀在牛皮上反覆蹭过，锋利无比。

细微的刮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修剪完毕，王六拿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正常的头油，准备涂抹。

开音布忽然又开口：“用我自己的。”

管家连忙从旁边架子上取来一个更精致的玉瓷瓶，递给王六。

王六接过，倒出一些，均匀地抹在开音布刚刚修剪好的头髮上。

一切都很正常。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王六的手，看似自然地伸向工具箱的夹层。

他的心怦怦直跳，呼吸都屏住了。

他摸到了那个冰凉的小铜罐。

拿出来，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