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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总坛最大的木屋里火把通明，大厅中央摆著一张香案，上面供奉著“弥勒降世”的牌位，牌位前放著三牲祭品、香炉烛台。

所有在村的荣华会骨干和会眾都聚集在此，黑压压站了一片。

气氛肃穆又带著几分兴奋。

周牧、李寄福、潘耒、归庄等核心站在前方。

王六被引到眾人前面，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归庄清咳一声，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捲纸，朗声道：“今日集会，为一壮举，为一义士！”

他展开纸张，声音抑扬顿挫，带著文人特有的腔调，却又充满激情：

“兹有我会弟兄王六，虽口不能言，然心怀大义，胆识过人！”

“奉命潜入虎穴，直面虏酋九门提督开音布之淫威，临危不惧，巧施妙手，以仙药代膏沐，施惩於奸贼之首！”

“此举，挫韃虏之锐气，长我辈之威风！功在全会，利在千秋！”

“特此撰文，录其功绩，入我会功劳簿，永世传颂，望我会弟兄，皆以此为例，奋勇杀贼，光復华夏。”

文章不长，但写得鏗鏘有力，听得下面会眾热血沸腾，纷纷看向王六，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念毕，归庄將文章郑重交给李寄福收起。

接下来是重头戏。

李寄福上前，神色庄严，高声道：“暗堂王六，立此奇功，按我会规，擢升为香主，赐红棍，日后专司联络、安置、统领会中身有残疾之弟兄，並传授剃头技艺，以为掩护，广布耳目！”

两名暗堂兄弟端上一个木盘，上面放著一件崭新的青色布衣（代表香主身份），一块小小的木牌（刻著“剃”字，代表他管辖的范围），还有一碗酒。

周牧亲自拿起那件青衣，披在王六身上，又將木牌递到他手里。

王六整个人都懵了，傻傻地站著，任由周牧给他披上衣服，手里紧紧攥著那块小木牌，仿佛那是天下最珍贵的东西。

他加入荣华会，一开始只是想找个依靠，不被欺负，有口饭吃。他一个哑巴，还是个剃头的，从来都是被人看不起的角色。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能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更没想到…还能当上香主。

虽然不知道这“香主”到底多大，但看著周围兄弟们投来的羡慕和敬佩的目光，他知道，这是天大的脸面！

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终於忍不住滚落下来。

周牧拍拍他的肩膀，端起那碗酒，递到他面前，大声对眾人说。

“这碗酒，敬王香主，也敬所有愿意为反清大业出力、不怕死、敢立功的兄弟！在我荣华会，不论出身，不论残疾，只论功劳，有功必赏！”

“敬王香主！”李雪臣第一个吼起来。

“敬王香主！”底下眾人齐声高喊，声音震得屋顶都在响。

王六流著泪，接过酒碗，手抖得厉害，但还是努力稳住，仰头“咕咚咕咚”將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冲入喉咙，让他咳嗽起来，却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和豪情充斥全身。

周牧又宣布：“王香主日后，便专门负责管理会中身有残疾的弟兄，一视同仁，量才而用，同时，也负责教授剃头手艺，咱们会里弟兄，总得有个整齐模样！”

眾人纷纷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