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醒来!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
看著父母憔悴不堪却因自己醒来瞬间亮起的眼神,看著这瀰漫药味、透著慌乱却无比“具体”的家,感受著朱爷爷那彆扭却实在的“命硬”和翻山寻药……
所有对“真假”的怀疑,所有积压的恐惧、委屈、痛苦和那份深不见底的疲惫,在这份触手可及、滚烫到灼心的父母之爱面前,轰然倒塌。
泪水再也止不住,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不再去想虚无空间的老者,不再去想生死的循环。
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挣脱父亲紧握的手,不顾伤口的痛,挣扎著扑进母亲张开的、颤抖的怀抱。
“哇……”一声再也压抑不住的、属於孩子的痛哭,终於衝破了所有硬壳。
他把脸深深埋进母亲带著浓重药味、泪水和淡淡皂角香气的衣襟里,瘦小的脊背因剧烈的抽泣而猛烈起伏。
仿佛要把循环中的血色地狱、虚无中的抉择、积压的所有恐惧委屈悔恨……都化作滚烫的泪水,一股脑儿倾泻出来。
白诗瑶紧紧搂住失而復得的儿子,泪水无声地汹涌,滴落在他凌乱的发间,口中喃喃著无人听清的安抚。
白枫那只带著厚茧的大手,带著沉甸甸的、无声的力量,一遍遍抚过儿子因慟哭而剧烈抖动的脊背。
墙角,朱世平背对著他们,“嚓”一声,点著了旱菸。辛辣的烟雾裊裊升起,模糊了他微不可查、鬆弛下来的侧脸轮廓。
苦涩的药味瀰漫,木柴在炉火中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小小的臥房里,只剩下少年压抑不住的痛哭和父母无声却汹涌的泪水与抚慰。
现实世界的重量,父母的体温、泪水与朱爷爷那呛人的烟味,终於彻底压倒了所有疑虑。
他真的回来了。
烟雾繚绕中,朱世平猛吸了两口烟,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重重地咳嗽一声,转过身来,枯瘦的手在腰间那件破旧的灰袍里摸索了几下,掏出两个粗瓷小瓶。
他看也不看,隨手朝白枫和白诗瑶的方向一拋。
白枫连忙伸手接住,粗糙的瓶身硌著手心。
“咳咳,”朱世平的声音依旧粗糲沙哑,带著点不耐烦,“拿著!给你俩的,这副模样,省得这小子刚活过来又得操心你们!”他没说是什么丹药,但那股子彆扭的关心却很清楚。
白诗瑶泪眼朦朧地看著手中的瓷瓶,嘴唇动了动,感激的话还没出口,朱世平已经抬脚朝著门口迈步,一副要立刻离开的样子。
然而,刚走出两步,他身形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猛地又转回身来。
浑浊的老眼在昏暗中闪过一丝光亮,径直落在正扑在母亲怀里痛哭的宇轩身上。
朱世平几步又躥回到床边,动作依旧带著他特有的精准劲儿。他再次伸手入怀,这次掏出的不是瓷瓶,而是一枚玉鐲。
那玉鐲约莫孩童手腕粗细,顏色是古拙的灰白色,表面没有任何繁复的纹饰,甚至带著点石质的粗糲感,黯淡无光,毫不起眼。
他不由分说,趁著宇轩埋头在母亲怀里慟哭,一把將这灰扑扑的玉鐲子塞进了宇轩握著母亲衣襟的手里。
宇轩只觉得手里一凉,触感沉甸甸的,泪眼模糊中瞥见是个不起眼的鐲子。
“小子,这个收好。”朱世平的声音压得不高,但清晰地盖过了宇轩的抽泣,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贴身戴著,別弄丟了。”
“这玩意儿……有点门道,放东西用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宇轩沾满泪痕的小脸,又补了一句,“里面放著把旧剑和一些瓶瓶罐罐,跟你爹娘那丹药差不多……用法嘛,不著急,等你真缓过劲儿来了,我再教你。”
交代完这句关键的话,朱世平不再停留,立刻抽身,转身就朝门外走去,动作乾脆利落。
就在他的身影即將完全没入门外昏暗的那一刻,借著屋內炉火微弱摇曳的光亮。
隱约可见他那布满皱纹、常年被旱菸薰染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细微的变化快得如同错觉,混合著一种如释重负的意味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一切如意”的满意感,隨即就被他带起的风卷散了。
小小的臥房里,父母仍沉浸在安抚儿子的情绪中,似乎並未特別留意这片刻的插曲。
只有那枚灰扑扑、触手微凉的玉鐲,静静地躺在宇轩紧握的手心和母亲的衣襟之间,像一个暂时被忽略的、等待开启的匣子,宣告著朱爷爷留下的这份不同于丹药的“特殊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