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青玉剑台 黜神
猴儿酒成熟了。
他没有通知任何人,自己走进大山,找到標註的大树,扑鼻的酒香从中散发出来。
挖空的树桩里,百果堆积,酿发为酒,色如琥珀,鲜而醇美。
他美饮一顿,而后灌满三只葫芦,方才离开。
不知觉间,走到山中一处断崖上,下方有一窟,通往火蚕棲居地。
化为冥域的仙墓,正在此中。
它似乎消失了,火谷中完全不见其痕跡。
季修然將一葫芦猴儿酒,放在当初入仙墓的地方。
一个美丽的倩影,从心底悄然浮现。
那双星光糅碎了一般的眼睛,仿佛在笑吟吟的看著他。
“刘娥···”
火蚕尾光明暗,他眼神微微幻动。
当初曾约定,待仙墓事了,带她去找猴儿酒。
而今,伊人不见,徒生感怀。
他问过老叔,跟陈大中以及曾婆婆一起进入仙墓,但被仙墓力量分开,再没有见过。
季修然推测,跟刘娥一样,极有可能是进入水晶宫。
他们从一开始的目標便很明確,要找仙墓中一物,为父治病。
那个东西,定藏在水晶宫中,否则他们不会一入仙墓,便直奔而去,再不露面。
在水晶宫外,他曾看到那头將要登龙的老猿,被生生撕下脑袋,扔在外面。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普通的搏杀吗?
季修然不知,更不知此生,还能见面否。
佇立良久,他伤感而去,回到村子,走进庙宇。
李秀寧架著拐杖,练习走路。
她腿伤好了许多,藉助拐杖已能站起。
季修然给她送去一葫猴儿酒。
李秀寧恬静淡雅,浅浅尝了一口,立即被这种天然酒水所征服,讚嘆不绝,非常感谢季修然能送这等美酒。
季修然道:“女先生,看你好了许多,我很开心。其实今天来,我有一事相问。”
隨后,他取下在脖子上掛著的印纽,递过去:“这是我无意中得到的一块印纽,女先生你读书多,帮我看看,这是什么年代的,纂刻的『月屈』二字,可是人名?史书中可有记载?”
“好啊,原来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李秀寧一笑,伸出芊芊玉手接过,放在鼻子下瞧看。
这一看,美丽的脸容,渐渐变得肃穆起来。
“如何?”
季修然催问。
“这是上古印纽,是一种身份象徵。”
李秀寧指著印纽上图案,道:
“你看这三兔共耳,此像大有来歷。”
“上古人神共居,有人皇。人皇分三脉,曰玉皇氏。曰月华氏。曰长生氏。”
她檀口轻启,潺潺而道:
“人皇之位,为玉皇鼎力,后传月华氏。月华氏没,为长生氏所取代。”
“这三兔共耳的图案,正是第二位人皇月华氏所独有的一种图腾。”
“人皇月华后裔,多以月或者华为姓,所以我猜测月屈是一个名字,而且是第二人皇子孙。”
她把印纽还回去。
“来歷这么大吗?”
季修然接过,口中低呼一声。
他曾看到,进入水晶宫的那队女使,腰牌上也刻著三兔共耳的图案,可见水晶宫主人,十有八九也是第二人皇后裔。
却为最后一位人皇罢黜了神位,不得不永眠於虚无空间。
真是一段扑朔迷离的歷史。
季修然搞不清,跟女先生作別,离开庙宇,再次回到后山,继续潜修。
又一个月。
磨剑石愈发黯淡。
而季修然躯体百骸之中,剑意鼓盈,如一条波光嶙峋的小河缓缓流淌,气蕴大象,蔚为可观。
他以此条剑意长河,开始垒天台。
他成功了。
气海之上,一方青玉般的剑台巍然垒出。
它並非砖石所筑,而是由万千凝练到极致的剑意交织、淬炼、固化而成。
整个天台通体流转著清冷而拙朴的剑之道韵,寒芒闪烁,边缘锐利得仿佛能切开虚空,散发出一种斩断万法的无匹锋芒!
做到这一步,那位大角氏前辈用了三年。
而他,不到三个月。
並且有感,那位前辈所垒的天台,定不如他。
“便叫青玉剑台吧。”
他微微一笑,赋予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