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刘晏已然稀罕 宋皇不苟安
陈傅良沉声回答道:“国家当以匱財为常,勿以乏用为惩;当以养財之急,勿以聚財为意。”
国家是一直花钱经营地方以及朝廷中枢的,不要担心缺钱,要让天底下的財富盈利正常,別敛財,这样会破坏经济的发展。
他又继续说:“刘晏在唐时號为善理財者,此人认为户口滋多,赋税自广。不厚其所出,而厚其所取,其末不可继。”
单纯认为人口多,收税的数额就可以增加,太片面啦,当老百姓辛苦工作得来的钱財增长缓慢,而朝廷的收割力度却又重又快,以后再徵税就变得困难。
陆九渊静静听陈傅良讲述他对唐朝的理財大佬刘晏的评论,脑海已经涌现许多言语想反馈。
车子里,黄叔丰与倪巨川同样听著另一位思想境界完全不亚於自家老师的大学者述说具体观念,深感惊讶又不能声张。
哇噻,难怪先生会热情邀请这个止斋先生与咱们同行一段路,想听人家的种种见解。
陈傅良最后用孟子向梁惠王解释义利观的內容作为总结。
“子静,我之看法如此,不知汝对刘晏的態度如何?”
对於陈傅良的询问,只见陆九渊微微一笑,开始讲述心底攒起来的言语作为刚刚的反馈。
陆九渊慢慢地说:“刘晏是世主之忠臣却是圣君之罪人。”
意思很明確,刘晏的本领可以匡扶有需求的当代君主,却妨碍目光长远又格局宽阔厉害的帝王。
“他啊,理財靠的自身本领而不是学问,用的术不是道。”
“易之理財,周官之制国用,孟子之正经界,三样做法都不会损害民眾的利益还补贴朝廷,起初的发展没偏离刘晏的举措,最后的结果却变得不一样。”
说白了,靠古人的智慧,通过其中的原则道理能够实现双贏,何必要单独重视低端的术呢?
陈傅良与陆九渊针对刘晏给安史之乱过后的唐朝理財补贴国用的种种举措的態度看法已经属于靖康耻后的宋朝儒士的高水平发挥。
隨著唐宋两代各自发展到后期的待遇不同,处境一样的情况,时人对待刘晏的態度可以间接確认能不能当代的朝廷避免走弯路,或是从中吸取到紧要的教训。
“討论刘晏的做法,连子静也绕不开孟子,看来你我都重於道,不完全信用於术。”
陈傅良露出笑容,感慨自己与陆九渊各自的观念流露出的异同。
两个人继续討论,马车已经开到交界处,需要理会外边的动静。
临安府与钱塘县的交界处有朝廷的吏员设关收税,平民百姓想进城必须交钱才放行,连交通工具的使用也得收取一定的费用。
由於宋朝丟失北方,让女真人的金国占据,南方民眾所承担的財政负担就愈加繁重森严。
原有的税务不减,还隨著时局恶化而增加新名目。
因此,在北宋的財政制度就因为苛捐杂税而让一代代的有识之士詬病斥责,推动改革变法,现在嘛,其的体態扭曲臃肿。
谁让庆历新政失败,王安石的熙寧变法也失败,隨后蔡京接力的变法成为专务敛財的手段,闹到南北民眾蜂蛹起义。
当堵路卡关的吏员查到陆九渊一行人身上,確认有官身特权,这才赔笑脸放行。
“快点,轮到你们了!”
再然后,吏员叫骂道,目標是对著下个要检查的车队,开始刁难经营药材生意的商贩。
“这个、那个、还有这些,统统都要缴税才准运进行都,別问我有什么依据!”
“磨磨唧唧的,快交钱!”
太阳之下,吏员露出凶脸,报出各种税务的名目,定將不幸撞枪口的商贩榨出油水。
这一幕场面,让回过头的陈傅良看见,沉声嘆息:“恶吏重税,使生民如何喘息?於国不利。”
同样目睹吏员刚刚的作为,陆九渊的脸色也差。
当疆土缩减,敌国窥伺,朝廷要咋样补贴国用又不伤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