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师名震落手中卷 天宝十四载:我是长安一少年
李少平在街市里狂奔,耳边是破碎的风声,周遭的喧囂叫卖已经模糊,他心里绞成一团,景象都光怪陆离起来。
他撞翻了一个货郎的担子,零散的乾果“哗啦”一声溅开,李少平一边致歉,一边疯狂地往自己家跑去。
衝到这条街上,只见到那群金吾卫竟真的进了自家的店门口,他疯了一样衝去,却在进入金吾卫包围的前一秒,被一个厚实的臂膀阻拦住。
李少平仓皇地回头一看,追来的竟是刚才被他撞倒的乾果摊老板!
他知道了,这是来问他要赔偿了。
那汉子脸上毫无怒气,反而眉头紧锁,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蠢材!往人堆里钻什么!”汉子压低声音厉喝,顺势將李少平往自己身后一推。
李少平瞬间明白了。
这汉子是认出了他是李记杂货的少主人,此刻竟是在冒著风险护他!
他喉咙乾涩得发痛,目光越过汉子宽厚的肩膀,死死盯向自家铺子。
完了,他心里咯噔一下。
店里那批新到的扬州铜镜,被砸得粉碎,散落一地。
锋利的碎片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出千万道刺眼凌乱的光斑,晃得他头晕目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就在这时,几名金吾卫押著两个女子从铺子里粗暴地推搡出来。
那是两个身著綾罗绸缎的年轻女子,一看便知是养在深闺的富家女。
此刻她们云鬢散乱,华美的衣衫被扯得不成样子,脸上毫无血色,唯有嘴唇被咬得死死的,强忍著不肯哭出声来。
其中一个年纪稍小的,看起来也不过十四岁,腿脚发软,险些栽倒在那些锋利的镜片上。
“是吉家那两个小娘子,”一个妇人压低声音,带著几分不忍,“可怜哦!”
“是吉判官家的五娘子和九娘子!前几日还在慈恩寺塔下见她们题诗赏菊,何等雅致,如今……唉!”
“吉判官”二字,像针一样刺了李少平一下。
李少平突然明白髮生了什么,这两个女子是吉温的女儿,她们今日是来看扬州新到的铜镜的。
“听说杨相公是要斩草除根……”
“小声些!莫要引火烧身!”
“真是要变天了……”
“活该,这又和我们有什么关係!”
议论声碎碎地传来……
李少平看著那年幼的吉九娘被兵士粗暴地拽起,细软的胳膊几乎要被拧断。
李少平很清楚,这是杨国忠在清算吉温。
天宝十三年,杨国忠与安禄山矛盾激化。
作为曾依附安禄山的酷吏,吉温全面清算。
按唐律“谋反连坐”,吉温家產抄没,亲眷或没入掖庭为奴,或流放边陲。
只是没想到,自家会被捲入这一歷史性的事件中。
金吾卫终於全部离去了,李少平心急如焚,他好怕娘娘耶耶受到伤害,咬牙衝进了家门。
铺子里如同遭了劫。
货架东倒西歪,针线、木梳、胭脂盒……那些他每日擦拭的货物散落一地,被践踏得面目全非。
那批珍贵的扬州铜镜,已尽数化为碎片,几片上还沾著模糊的血跡。
“耶耶!娘娘!”他嘶哑地喊著。
后院传来压抑的啜泣声,他跌跌撞撞衝进去,只见母亲瘫坐在地上,冯嬤嬤正搀扶著她,不断抚著她的背。
父亲的脸色惨白如纸,呆立在库房门口,一边脸红肿著,显然是被那些金吾卫打过。
他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阿福哥看见李少平,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
李少平鬆了一口气,好在家人都没事。
他上前跪下,抱住了母亲,手一下下顺著她的背,母亲在他怀里,终於忍不住抽噎地哭了出来。
“呜呜啊啊,那群金吾卫真是嚇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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