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风波散尽晨光晓 天宝十四载:我是长安一少年
公堂之上,火把的光焰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將郭映的身影在青砖地上拉得忽长忽短。
李少平望著这位甘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將门之子,一个念头如这跳动的火光般骤然照亮心底。
倘若史书上不曾留下郭映的姓名,当真是因为他英年早逝……
那么,从此刻起,他李少平定要倾尽全力,为这肝胆相照的兄弟,逆天改命。
法曹参军虽仍坐於堂上,但身体已不自觉地微微前倾,拱手道:“郭知邸亲自前来,不知有何见教?”
语气客气,但带著公事公办的探究。
郭映站在堂下,持的是平级官员相见的揖礼,既不行拜礼,也不显怠慢,声音清朗:“参军办案辛苦,只因涉案李记,乃我朔方军备案官商,特奉节帅之命,送来往来契书,以明真相。”
郭映取出一页契书交由胥吏呈上。
法曹参军將两份契书並置案前,比对著抬头深深看了李少平一眼,那目光里已全然是瞭然。
李少平知道,他看出那两份契书的对比,正合对上自己所言的区別。
自假钱风波后,李少平便知危机从未远离。
他早备下两方形制相仿却暗藏差异的印章:一方专用於朔方军务,另一方则作日常经营。
此举既为保全军需採办稳妥,更是为防眼下这般构陷。
而今夜,这步暗棋终究派上了用场。
他只需亮出与朔方邸往来的契书,便足以自证。
难道法曹参军还敢质疑朔方节度使府衙备案的真偽?
绝无可能。
果然,法曹参军面色骤沉,惊堂木重重拍下:“刘大安、周生!你二人究竟受何人指使,要这般陷害李记杂货?”
惊堂木的迴响在樑柱间震盪,李少平垂首立於堂下,心知这场风波,终是过去了。
周生嚇得瘫软在地,裤襠处洇开一片湿痕,带著哭腔喊道:“明府明鑑!学生当真什么都不知晓啊!学生若是存心舞弊,定会小心翼翼將笔藏好,待到科考之时再取出使用,怎会在大庭广眾之下饮酒失態,自曝其短?”
刘大安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反覆喃喃:“不该是这样的……这印章分明……”
李少平冷眼旁观。
周生是否全然无辜尚不可知,但这刘大安必定是局中关键。
方才他一口咬定是父亲特意定製空心笔,如今阴谋败露,自是原形毕露。
他整了整衣袍,肃然拱手:“明府,这刘大安居心叵测,竟欲置我李家於死地,恳请明府彻查幕后主使。”
郭映適时开口:“李记所供军资,乃我朔方军重要依仗,如今有人设局构陷,恐怕意在动摇我军资供应,此中关窍,还望明府深究。”
刘大安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
法曹参军冰冷的目光如利刃般扫来,沉声喝道:“用刑!直到他们吐露实情为止!”
后堂传来的惨叫声在夜色中绵延不绝,如丝如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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