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功名血染青衫尽 天宝十四载:我是长安一少年
王卯愣住了,这个叫阿笙的女子急忙跟王卯手语比划了一番。
王卯看懂了,脸上的错愕瞬间化为惊喜与后怕,他猛地转向李少平,竟是毫无徵兆地对他抱拳,深深行了一礼。
“李兄弟!”他再抬头时,眼神灼灼,语气带著军人特有的厚重,“我这妹子,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了!元宵那夜我执勤未去,这才让她独自前去,她归来提及恩人,我只恨未能当面拜谢!今日方知,救她於危难的,竟是你这等少年英才!大恩不言谢,此后在朔方,但有驱策,我王卯绝无二话!”
这態度竟然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当时李少平去救这个青衣女子时,並没有想什么出身门第,只是看不过眼罢了。
李少平侧身避开这一礼,伸手托住王卯的小臂。
“王法直言重了,”他声音平和,听不出半分居功自傲,“当时情形,任谁见了都不会袖手旁观,晚辈只是做了该做之事,当不起如此大礼。”
他目光转向一旁的王笙歌,见她眼中满是真挚的感激,便也朝她微微頷首,算是回礼,这才继续对王卯说道:
“至於驱策之言,更不敢当,晚辈投军,是想为百姓做一些事情,日后在军中,但凭法直依律令行事即可。”
王卯闻言,非但没有收回承诺,眼中激赏之意更浓。
“好一个『为百姓做些事情』!”他声音洪亮,“这满长安,多少紈絝终日將家国掛在嘴边,却不及你这一句实在!”
阿笙安静一笑,眼里闪闪发亮的。
没想到自己以后就是王卯的兵了?他还以为这只是一个考核官。
李少平说今天实在有事,婉拒了也王卯吃饭喝酒的要求,只是说未来有的是机会。
他匆匆在路边食肆买了蒸饼吃掉,就去了杜文轩所居住的延福坊。
走到杜家门前,李少平却蹙起了眉头——那院门竟虚掩著,未曾落锁。
他推门而入,只见原本乾净清雅的小院里,地上竟溅著点点血跡。
李少平心头一紧,急忙四下寻找,却始终不见那位杜家阿姐的身影。
杜文轩也踪跡全无。
李少平从靴筒內侧抽出隨身短匕,放轻脚步,悄然摸进屋內。
书房里一片狼藉:书架倾倒,那些曾被精心摆放的书籍散落一地;书桌的纸张上,斑驳的血跡触目惊心。
清冷的月光照在一张宣纸上,上面是颤抖的笔锋写就的诗句。
字字笔划皆沾染著暗沉的血色:
寒帙十年血浸文,青袍断指谢君恩。
荒鸡啼破槐根梦,冷月空照未招魂。
李少平心头狂震——断指?招魂?杜家究竟遭遇了什么?
他又转向另一间未上锁的厢房。
门虚掩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甜腻而沉闷的腐臭。
屋內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李少平吹亮火摺子,跳动的火光映出眼前的景象,剎那间让他血液几乎冻结——
杜阿姐毫无生息地躺在床上,双颊深陷,看样子已死去两三日了。
床脚摆著一个早已熄灭的炭盆,几块漆黑的木炭残骸散落在地。
李少平扫视四周,只见窗户紧闭,连一丝缝隙也无。
就在那青衣女子的手边,床榻的阴影里,隱约露出一角粗布麻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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