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0章 一辞长安家国路  天宝十四载:我是长安一少年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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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文轩说著,便从袖內的暗袋中摸出一张卷得细细的纸条。

李少平接过展开,只见上面一行字跡:“守义非愚节,临难当权变”。

李少平不由想起史书所载,那张通儒在安禄山攻陷洛阳之后,官拜右相,一时权倾朝野。

他是知道的,安禄山素来爱招揽那些落魄文人,帐下谋士如高尚、庄严等人,皆是如此出身。

更关键的是,安禄山对他们极为信任。

当初谋反之事初起时,唯有这几名近臣知晓內情,连史思明与麾下將士都还蒙在鼓里,只当是奉了密詔进京清君侧。

李少平指尖轻抚纸条上夫子那熟悉的笔跡,嘴角浮起一丝瞭然的笑意:“可我总觉得,夫子心里其实放不下这些,正因深受孔孟之道浸染,他才如此纠结,想看看旁人面对同样境地会作何选择,他是个被圣贤书浸透了骨子的人啊。”

杜文轩沉吟片刻,接话道:“你说得不错,我与他相交比你们都久,深知他素来崇敬孔圣人,早年更將孔孟之道奉若金科玉律。我虽也尊儒,但每逢遇到难以通透之处,总不免流露出几分疑虑。每逢这时,夫子便会动怒……从前我只当他是嫌我愚钝,如今想来,他气的原是我的质疑本身。”

李少平轻轻点头,转而问道:“他们找你了?怎么说?”

杜文轩微微一笑,带著几分自嘲:“说我即便应试,也绝无登第的可能,五姓七望不会给我这等寒门子弟出头之机,这些……我何尝不知?本也只求个末榜功名,能在仕途上寻个立身之所罢了。”

李少平追问:“那你如何回应?”

杜文轩压低嗓音:“他们还邀我同往北方效力,我不好明说欲投朔方,只推说心灰意冷,不愿赴试了,实则……”他声音更轻了几分,“既知他们存了反意,我杜文轩再盼功名,也不愿落个千古骂名。”

李少平闻言一怔,抬眼直直望向杜文轩的眸子。

他忽然明白了。

先前他一直想不通张通儒为何那般极端,因为他本人不是深受孔孟之道浸润的儒生。

可杜文轩不同,他与张通儒才是一类人,都是读圣贤书长大的正统书生。

直到此刻,李少平方才真正懂得张通儒当年的顾虑。

仁义礼智信……这些字字千钧。

张通儒既怕遗臭万年,又渴望建功立业,两种念头在他胸中撕扯,最终竟將从前篤信的一切尽数推翻。

他惶惑了,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杜文轩唇角浮起一抹浅笑:“朔方自然是要去的,我料定,若真天下大乱,朔方军必成中流砥柱,更可能笑到最后……少平,今日与你交心,莫嫌我说话市侩。其实细细想来,我倒有几分理解夫子,机遇临门时,就该牢牢抓住,总强过『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髮,朝如青丝暮成雪』,若因畏首畏尾而蹉跎一生,岂不更可悲?”

六月的热风裹著马蹄声疾驰而至,时光从不为谁停留,就这么滚滚向前奔涌。

长安底坠入了一片溽热而丰饶的绿意里,前几日还开著细碎的淡黄花穗,风一过便簌簌地落,沉甸甸的绿,几乎要滴下墨来。

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在地上印出晃动的光斑,又被往来车马的轮蹄碾得细碎。

男人们穿上了葛布或的苧麻的轻透衣衫,女子们换上单薄素罗襦,提著盛满井水凉湃瓜果的竹篮,说笑著便涌向了乐游原上去游玩。

这日他们一家人也前去了乐游原。

野草翻涌著银绿色的波浪,丛丛野艾散出清苦香气,几个总角孩童正追著竹蜻蜓疯跑。

寻了棵老树放下竹篮,娘亲展开洗得发白的青布,將那只粗陶罐从篮中取出,揭开油纸封口,乌梅经井水湃过后的酸甜气息便飘散出来。

槐花糕得鬆软莹润,旁边摆著关中本地盛產的玉黄子李子,最是酸甜可口,杏子製成的杏脯是金黄油亮。

穿原风忽地掠过,原下整座长安城的屋顶在午后天光里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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