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山门聚风云 九宫天轨:剎那与永恒
新的岗位,位於通往崑崙墟核心区域的咽喉要道。那座仿佛由万古寒冰整体雕琢而成的巍峨门楼之下,此刻已被层层叠叠、流转不息的灵光禁制所笼罩,肃杀之气几乎凝成实质。
厉寒川长老如同一尊玄冰雕像,矗立在门楼正下方,那双锐利的鹰目扫过风雪瀰漫的虚空,没有任何生灵能逃过他的审视。数名执法弟子分立两侧,灵光禁制在他们身前流转不息,发出低沉的嗡鸣,將內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曲青青紧抿著唇,站在值守石台后方,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怀中心映罗盘的冰冷质感,透过粗布道袍,不断提醒她此地的肃杀。她和几名被调配来的弟子,负责核查每一份进出符令,感知每一件往来物资的灵力属性。
工作枯燥而繁琐,需要十二分的专注与耐心,不敢有丝毫懈怠。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罗盘,它安静得像一块凡铁,但盘心那丝若有若无的温润感,又昭示著它的不凡。
“来了。”身旁一位同门低呼,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远方的天际,一道刺目的银色流光,如同撕裂昏聵天幕的闪电,以一种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疾驰而来。那灵压冰冷、精准,带著一种与崑崙墟古朴厚重灵力截然不同的、近乎无情的效率感,让她周身的血液都似乎凝滯了一瞬。
流光在禁制前戛然而止,强光散去,显露出其中的身影。
为首者,是一位身姿高挑的女子。她全身大部分都被贴合的银灰色合金甲冑覆盖,勾勒出矫健而冰冷的线条。面部大半被同样材质的面甲遮挡,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波动的、闪烁著幽蓝光芒的机械眼瞳。
她的左臂是完全的硅械义肢,关节处能量迴路如毒蛇般明灭。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周身似乎笼罩著一层无形的力场,將风雪都排斥在外,行走时,地面仿佛有隱形的蓝色数据网格一闪而逝。
灵枢派殿主,墨璇星。
即使隔著遥远的距离和强大的禁制,曲青青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令人心悸的冰冷与强大。就在此时,怀中的心映罗盘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如同接触到万古玄冰的刺痛感,盘身温度也骤然下降,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就是那个被视为“异端”,褻瀆血肉的派系首领吗?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部为战斗和效率而生的完美机械。
在墨璇星身后半步,跟著一个曲青青熟悉的身影——江砚雪。她依旧穿著那身墨蓝劲装,外罩半透明量子纱衣,左臂青玉色的合金甲片在雪光下泛著冷光。与母亲纯粹的冰冷不同,她那双异色的瞳仁——右眼温暖的琥珀色,左眼被银色精密装置覆盖——低垂著,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有隱忍,有坚定,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疏离。她沉默地站立著,仿佛是两个世界夹缝中的孤影。
几乎在灵枢派抵达的同时,另一侧的天空,仿佛被无形的画笔渲染,大片朦朧的、不断变幻形状的淡紫色光晕凭空浮现。
光晕之中,无数细碎的、如同拥有生命般的星辉光粒流动、聚合、离散,演绎著量子层面的无穷可能性。一股玄奥縹緲,仿佛包容万物又超然物外的灵压,如同水银泻地般瀰漫开来,与灵枢派的冰冷锋芒形成鲜明对比。
混元派。
光晕散去,数道身影显现。为首者,正是身著月白宽袍,外罩浮空量子纱的混元派阁主,苏归尘。他青玉冠束髮,面容儒雅,手持那枚悬浮於掌心、缓缓旋转的量子阴阳幣,足不沾地,离地三寸静静悬浮。他身后的空气中,隱约有复杂的九宫格状概率云投影流转不息,目光温和却深邃,仿佛能洞穿表象,直视万物运行的量子本质。
在他身旁,站著混元派首席弟子沈无影。黛蓝深衣,灰长衫,絳紫腰封,发梢縈绕著淡紫色辉光,周身漂浮著萤火虫般的灵力量子態光粒。与灵枢派带来的冰冷刺痛不同,曲青青感到心映罗盘传来一种温和的、如同投入静水中的涟漪般的嗡鸣,盘心甚至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他神色谦逊温和,眼神中却闪烁著睿智与洞察的光芒。
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山门,在与曲青青视线接触的剎那,微微頷首,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通透与包容。旋即,他的视线便落向了灵枢派眾人方向,尤其是在江砚雪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中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关切与瞭然。
两股性质迥异却同样强大的灵压在山门前交织、碰撞,让巡检石台周围的禁制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嗡鸣。一名站在曲青青身旁的新弟子,因修为尚浅,脸色一白,手中的登记玉简竟“咔嚓”一声,被无形的压力震掉在桌上。
“稳住心神,专注於你们的符令。”厉寒川冰冷的声音如同定身咒般传来,同时一股厚重的灵压温和地拂过巡检弟子们,抵消了大部分不適。
曲青青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桌下悄悄划过心映罗盘的盘缘。它此刻像一块寒冰,忠实地映照著外界的“冷”与“乱”。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岗位不仅是核查,本身就是一个感知各派能量特质与关係冷暖的绝佳位置。
厉寒川上前,与墨璇星、苏归尘简短交接。没有寒暄,只有必要的信息確认。他挥手间,山门禁制打开一道仅供数人通过的缝隙。
就在墨璇星率先迈步,即將踏入山门的剎那——
一道金色剑光自山庄內疾驰而至,敛去光芒,现出叶凌尘的身影。他月白道袍纤尘不染,肩披玄青鹤氅,身姿挺拔如松,径直落在厉寒川身侧。
“厉师叔。”他抱拳一礼,声音清越,“奉宗主之命,巡查各关键节点防务,確保万无一失。途经山门,特来查看。”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无可指摘。但当他那双金银异瞳“不经意”地扫过灵枢派队伍,尤其在江砚雪身上掠过时,曲青青敏锐地注意到,他抱拳的指节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那不是对敌人的戒备,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被强行压抑的悸动。
江砚雪在他目光扫来的瞬间,微垂的眼睫颤动了一下,那只自然垂落的、属於人类的右手,指尖微微蜷缩,抵在了冰凉的道袍布料上。而她那只覆盖著银色装置的左眼,依旧冷静地目视前方,没有任何数据流闪烁,平静得近乎空洞。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