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铁链凶棺 苟在民国义庄缝尸成阴主
谢安深吸一口气,转向李仲麟,抱了抱拳:“李科长,不知家父和周掌案犯了哪条王法,要受这般对待?若真是大罪,也该有张拘票,念个章程。”
“王法?章程?”李仲麟嗤笑一声,弹了弹菸灰,“守成啊,你倒是会讲新词儿。不过今天这事,还真不是寻常王法管得了的。”
他侧过身,朝那女军官略一欠身,语气带上了几分刻意的恭敬,“这位,是津门卫张督军麾下『特別事务科』的沈墨兰,沈长官。”
女军官沈墨兰只是微微頷首,目光平静地扫过谢安,最后落在那口铁链棺材上,仿佛厅內的纷扰与她无关。
李仲麟继续道:“沈长官前几日带兵在永寧县外围剿一股闹得凶的水匪,为国为民,折了位得力的手下。按理说,忠烈遗躯,该风光送回原籍。可偏偏——”
他拖长了语调,“那位兄弟怨气大得很,躺进棺材就不得安生,寻常棺木镇不住,一路走,一路响,还渗黑水。刘掌柜是咱们永寧县殯葬行的老人了,他举荐,说你们清河义庄是百年老字號,有『眠土』养尸地,或许能安抚英灵。沈长官这才亲自押送过来。”
旁边的刘掌柜立刻接口,脸上堆著笑:“是啊,这可是为国捐躯的英烈,督军府都掛了號的。咱们做这行的,能为国分忧,那是脸上有光的大好事!沈长官亲自上门,那是给足了你谢家面子,可你爹却一口回绝,还说什么『收不了』、『要出大事』?这不是寒了將士们的心,打了督军府的脸嘛!”
李仲麟脸色一沉,猛地拍了下椅子扶手:“知县事公署三令五申,要地方士绅商户配合军务,共济时艰!如今沈长官有需,你清河义庄推三阻四,是何居心?既然你们不愿为国出力,留你们这专搞封建迷信的破庄子还有何用?!”
听到这里,谢安总算明白了缘由,心头喜忧参半。
喜的是李仲麟並未过问王启年之事儿,估摸著他调查来调查去没查出个线索,加上晓得王启年有抽大烟的陋习,只当出了个意外。
忧的是……这棺材里的东西真的凶啊。
面板反应如此剧烈……或许,这危机也是机遇?
不妨先应下渡过眼前难关,再让萝卜丝夜里探查,设法转移或处理……
“李科长!沈长官!不是不收,是收不得啊!”谢炳祥不顾腿上伤痛和脸上血污,声音嘶哑却急切,“老周,你快给长官们说说那棺材!”
周敘礼跪著转向沈墨兰,老脸上满是惊惧:“沈长官明鑑!老朽干了一辈子掌案,见过的凶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这口棺材……它、它凶得邪门啊!”
他颤抖著手指向那漆黑棺木:“寻常尸变,或渗血水,或发异响,总有跡可循。可这棺……它外面缠著浸过黑狗血、泡过硃砂的『捆尸链』,这是对付『凶尸』才用的手段!方才开缝验看时,老朽看得分明,棺內壁已结了一层灰黑色的『尸蜡』,棺底更有旋涡状的『阴淤』!这是死者魂魄被煞气衝散又强行拘在尸身里,怨毒与地阴交匯,正在往『地煞尸』上变的徵兆啊!”
谢炳祥也连连点头,惨声道:“沈长官,这种棺材,放在寻常地界,七日之內必起大变,力大无穷,爪牙带毒,黑狗血、桃木剑都难伤!唯有寻一处『九阳匯聚』的纯阳之地,或是佛道高人的法坛,以正法慢慢化去煞气,才有一线可能镇压。亦或直接焚化才妥。
我这义庄地脉是『老阴抱子』,本就是聚阴养魂之所,把这棺放进来,无异於火上浇油!非但安抚不了英灵,只怕……只怕立刻就会激得棺中凶物破棺而出,到时方圆十里,都要遭殃啊!”
两人的话带著行內人特有的术语和颤慄的恐惧,在森冷的大厅里迴荡。
刘掌柜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隨即强笑道:“谢掌柜,周掌案,你们这话可就危言耸听了。什么地煞尸,都是老皇历了,我看你们分明是不愿为沈长官分忧……”
李仲麟这时对著沈墨兰一拱手:“沈长官,您看,这伙人满口胡言,妖言惑眾,分明是抗拒军务,藐视督军府!依卑职看,这义庄藏污纳垢,今日正好一併查封,人犯押回,细细审问!”
厅內空气骤然紧绷。几名巡警重新端起枪,枪口隱隱指向谢安三人。
而自始至终未发一言的沈墨兰,此刻终於慢慢开了口:“既然清河义庄不肯寄枢停尸,也勉强不得。但这样的一个义庄的確没有存在的意义,便按著李科长的意思来吧……”
看起来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定了整个义庄所有人的生死,也断了谢家三代家业。
周敘礼和谢炳祥屏著的一口气都泄掉了,露出惊恐绝望之色。
恰时,谢安走到那棺槨旁边,伸手在棺槨上按了一下,脑海中立刻有一缕特殊的感念闪过。
眉心的山魈小猴虚影竟然露出如饥似渴的衝动。
似乎里面的玩意儿……是山魈很喜欢的某种食物?
稍作计较,谢安开了口:“沈长官息怒,家父前几日伤了腿脚,庄子的事儿暂时由我主持。长官在前线出力剿匪,我身为大新子民,理当在后方效劳。这棺材我庄子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