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难兄难弟 重回1981渔村生活
饭桌旁,四个大人带两个孩子坐定。
昏黄的油灯下,一碗咸菜丝、一盘清炒的灰灰菜,还有中间那盆热气腾腾、点缀著蛤蜊肉和碎乾贝的海鲜粥便是今夜的晚餐。
沈父听说了卖鱼的事,出声问道:“就那些…笋壳鱼,你姐夫有没有提一嘴,大概在哪个方向捞著的?”
沈泊岸咽下嘴里的粥,解释道:“爹,姐夫也是近海网上来的,混在杂鱼里。
那王大哥也说了,那鱼在咱们这儿比较稀罕,打南边来的人就好这一口家乡味儿。而且这东西不好找,能捞上来也是运气。”
沈父“哦”了一声,只是惋惜了一下,很快便释然了。
海边的人都信命,海里的事更讲缘分。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也强求不来。
“也是,”沈父重新拿起筷子,“来来,吃饭。”
桌上气氛鬆快起来。
沈母给老伴夹了一筷子灰灰菜,杨映雪则默默將蛤蜊肉剔出来,分到两个孩子的粥碗里。
做完这些,她握著勺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瞥了下身旁正低头“呼嚕呼嚕”喝粥的沈泊岸,手腕一翻,又往他那快要见底的碗里,添了满满一勺粥。
沈泊岸只觉得碗里一沉,热气扑面。
他抬起头,正对上杨映雪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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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齜牙一笑,也不怕烫端起碗美美地喝了一大口,还故意响亮地“吧唧”了一下嘴。
嘖,媳妇给添的粥,就是格外香。
旁边的小汐瑶有样学样,也对著娘手里正餵她的小碗“吧唧”了一下,糊了一嘴粥沫,逗得沈潮生咯咯直笑。
老两口看著孙子孙女,眼里也满是笑意。
一顿饭吃得很快,放下碗筷,沈泊岸抹了抹嘴,“爹,娘,我把今儿卖的钱给山子他们送去,拖到明天,让人上门来要,显得咱们不地道。”
沈父“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沈母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她哪能不知道这小子八成是想借著由头出去晃荡?
但想想他下午確实挣了钱回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摆摆手:“行,送去吧,早点回来。別往別处瞎混,听见没?”
“我晓得,送完就回。”沈泊岸应得乾脆,转身出了门。
暮色已深,却有天边的月光照著,土路上还比较亮堂。
他熟门熟路地朝赵宝山家走去,没多远,就听见那处院子里传来笑闹声。
院门虚掩著,他直接推开走了进去。
赵宝山、周永涛、吴建国三个正围在院子里的小方桌旁,就著一碟炒花生和半瓶散酒长吁短嘆。
桌上还摊著一副扑克牌,显然刚才在玩。
走近了,昏黄的煤油灯下,沈泊岸一眼就瞧见三人脸上都掛了彩。
赵宝山左边腮帮子有两道新鲜的红痕,周永涛脑门破了层皮,吴建国更惨,右边眼眶都青了一圈。
“老四,你特么可算来了!”赵宝山第一个看见他,咧著嘴站起来,结果扯到脸上的伤,“嘶”地吸了口气。
沈泊岸强忍著笑意,故作疑惑道:“你们这脸……是下午赶海让螃蟹钳了?”
“靠!老四你少在那儿说风凉话!”周永涛哭丧著脸,指著自己脑门,
“也不知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碎嘴婆娘传话,说咱们在老槐树那儿赌钱,我都是带著一篓子海货回去的,就这还被我媳妇给挠了一下!”
“我也差不多,”吴建国指著自己的熊猫眼,唉声嘆气,
“我爹不知从哪儿听了风声,晚饭都没吃,抄起烧火棍就要揍,我这眼……就是躲的时候撞门框上了,你说我冤不冤?”
赵宝山摸摸脸上的红痕,倒是还有心情比惨:
“那我……算幸运的?我媳妇没动手,就是哭,说我要是再去赌,她就带孩子回娘家……我这脸,是自己抽的,给她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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