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秋日的约会 现实编程协会
“你们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昨天才一起吃完饭,今天就单独约会了?”
温晓正站在穿衣镜前,有些手忙脚乱地比划著名衣服。
下铺床上堆了几件平时穿的卡通兜帽卫衣。
“不是约会啦......”
脸有些发烫,邵叉叉这丫头声音那么大,隔壁宿舍的同学都要听到了。
“是他有学术问题要请教我,关於ai的。”
“学术问题?”
邵乂乂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哪个正经男生,周末约女生出来聊学术问题啊?晓晓,我看他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呀!”
温晓没理她,从衣柜里翻出了一件米白色的羊毛呢子大衣,试了试。
嗯,比起自己买的卡通连帽衫,这一身果然显得温柔又成熟。
老姐的眼光还真不错。
“晓晓,你真不打算带上我吗?”
邵乂乂睁著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可怜巴巴:
“虽然我不懂人工智慧,但、但我可以当你保鏢呀!帮你看看这小子是不是对你图谋不轨!”
大眼睛滴溜溜转了转,又接著说:
“当然,如果是你想对他图谋不轨,我还可以给你当军师!在线指导,战绩可查!”
“去去去,越说越离谱了。”
温晓把换下来的卫衣扔给她抱著。
邵乂乂好像想到了什么:“对了,既然你要去见他,记得找机会再问一遍他的生辰八字。昨天那个结果太不合理了。”
“还要问?”
“必须问,『天煞孤星,刑克六亲,近之者危,爱之者伤』,如果真的是这个命格,晓晓,你可不能羊入虎口、自投罗网、飞蛾扑火、引狼入室......”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
温晓打断了故作神秘的邵乂乂,拿起包背在身上。
“我走了啊!晚饭你自己解决哦!”
砰的一声,邵乂乂像是个留守儿童,看著被关上的宿舍门。
......
余弦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透过玻璃上的水痕,看著商业街上的人来人往。
门口的迎宾铃响了,他下意识地抬头,目光在门口那个身影上停顿了两秒,没有第一时间站起来。
那是个穿著米白色呢子大衣的女孩,围著一条驼色羊绒围巾,头髮盘成了两个温婉的低丸子。
直到她转过身,露出那张红润的小脸,余弦才猛地回过神来,是温晓。
“等很久了吗?”温晓走到桌边,脸颊应该是被外面的冷风吹红的。
她解开围巾,拉开余弦对面的椅子。
“没,我也刚到。你今天......”
他顿了一下,想找个合適的词。
平时的温晓总是缩在宽大的卡通卫衣里,像个没长大的宅女,今天这一身,那种稚气褪去,竟然有了几分温喻知性的影子。
“这风格,挺不一样的。差点没敢认。”
“是、是吗?”
温晓坐下来,理了理衣角:“就是......隨便找了一件厚点的,今天太冷了。”
店里没什么人,空气里漂浮著焦糖味。
两人点了单,热拿铁和冰美式,气氛稍微有些微妙。
温晓捧著热咖啡,不知道在想什么。
余弦在思考如何开口,直接提温喻和诊疗记录的事情,好像会显得有些突兀。
而且,他確实也有要跟对方请教的问题。
“其实今天约你出来,主要是前两天看了个论文,遇到个问题想不通。”
余弦身体微微坐直,这样应该能显示出自己在认真討论学术的劲头。
“你是人工智慧专业的,我想请教一下,『人格向量化』这个概念,现在学界有没有相关的研究?”
听到余弦的问题,温晓的表情似乎有些错愕,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个概念震撼到了。
“啊,人格向量化吗?”
她重复了一遍,像是才回过神来:
“这个方向,应该算是现在大语言模型非常前沿的研究了。简单来说,现在的ai就像是调色盘里的白色,人格向量就像是在给通用模型添加顏色,比如加一点愤怒向量,它就有了脾气。”
余弦的心跳快了半拍。
前沿?父母的论文是2016年写的,在今天还算是前沿?
而且,最早的大语言模型是2018年才研发出来的gpt-1,在2016年,这个技术怎么可能是用在大语言模型上的?
“那......”余弦盯著温晓的眼睛,试探性地拋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有没有可能,这个技术除了大语言模型,也能被用在『人』身上?比如把人的意识或者人格,进行向量化映射,然后像ai一样进行运算或者修改?”
空气安静了几秒,店里只剩下机器磨豆子的声音。
温晓愣愣地看著他,那双圆圆的眼睛眨了眨。
隨机,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那种专业的学术氛围瞬间破功。
“余弦,你是不是二次元动漫看多了?”
她笑著拿起拿铁喝了一口,嘴角沾了一点奶泡:
“这怎么可能嘛,虽然我们总把大脑比作计算机,但那只是个比喻呀,你知道人脑有多复杂吗?千亿级的神经元,实时动態变化的生物电化学反应。要把这些东西向量化,哪怕是现在最强大的计算机,也存不下一个人完整的数据。”
看余弦没有笑,温晓也收敛了笑容,又接著解释道:
“在计算机里,文字能转化为向量,是因为文字本就是离散的符號,是有限的。但人,人是连续的,是混沌的。如果你要强行把一个人『向量化』,那就意味著你要丟掉99.99%的信息,只保留几个乾巴巴的標籤。”
她歪著头,想了想:“那样的话,我们就变成跟游戏里的npc一样了。”
存不下,变成游戏里的npc......
如果温晓说的是对的,是2016年十年后学术界的认知,那父母当年的研究,难道方向是有问题的?
余弦陷入了沉思,如果连温晓这个人工智慧方向的专业研究人员,都觉得这在理论上是天方夜谭,那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父母的研究是完全错误的空想。
要么,他们触碰到了某种,连现在的科学界都尚未涉足的“禁区”。
对面的温晓似乎有些坐立不安,她一会看看窗外的大雨,一会又看看自己,似乎有话想说。
“怎么了?”余弦回过神来,“是觉得我的问题太荒谬了吗?”
“啊,不是不是。”温晓一下子坐直了,像是个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一样:
“哦对了,那个,邵乂乂让我问个问题,你確切的出生时间,是几点几分呀,上次是不是跟她说错了。”
余弦愣了一下,怎么话题突然跳跃到生日了?这也太突然了。
“又是算卦?你这个学人工智慧的,怎么也跟著她研究玄学?”
“出於我们专业视角......也不完全是玄学啦。”
“专业视角?”余弦挑了挑眉,“现在算命也是计算机专业的选修课了?”
“你別笑,我是认真的,我听邵乂乂讲完之后,才发现,其实《易经》里的很多底层逻辑,和计算机科学是相通的。”
温晓伸出一根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虚画著:
“比如八卦的卦象,和二进位算术是完全相通的,或者说,二进位就是受八卦图启发才发明完善的。”
余弦怀疑自己听错了。
二进位和八卦?
这两个八竿子打不著的东西,一个是计算机科学的基础,一个是玄学的鼻祖,这两个之间还有关係?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