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器载百道 兵演千机 灵光时空
张成挠挠头,瓮声瓮气支持:“俺觉得也是,枪、矛、戟这些长兵,还有重锤、大印,实实在在,一力降十会。剑太轻巧了,感觉砍上去不够劲儿。”
“谬论。”陈然语气平静说到,“叶同学,张同学,你们的观点建立在理想化的一对一正面衝突和早期战场模式上。根据《基础法宝操控学》及《修真战爭形態演变模型》分析,在复杂环境中近距离遭遇、多目標应对等现代常见衝突场景下,剑形法宝在『灵能操控性係数』、『战术动作丰富度』、『灵纹承载冗余度』及『综合生存与杀伤效能期望值』上普遍优於追求极端专精的长兵或钝器。剑的『均衡』是系统优化后的结果,代表了更高的环境適应性和任务灵活性。”
郑良立刻兴奋地加入,手舞足蹈,仿佛在勾勒蓝图:“没错!而且你们看剑的形態——对称、中正、两端均衡展开!这不仅仅是好看,这是最完美的『完整信息平台』基础构型!从灵纹蚀刻的角度看,剑脊剑鍔剑柄乃至剑穗,提供了从核心到外围、从攻击到感知到控制的全系列灵纹阵列承载面!它天生就是一个高度集成且可模块化扩展的『空中综合战术节点』!”
他越说越激动,看向林斌的“青锋”:“为什么古往今来那么多大能君子都推崇剑?除了文化象徵,在工程学上也有道理啊!『君子之剑』,中正平和,不偏不倚——这恰恰对应了其作为平台的『系统稳定性』和『功能完备性』!它不像枪只追求穿刺,不像刀侧重劈砍,不像锤专注砸压。剑可以刺,可以削,可以格,可以引,可以御!它能承载攻击、防御、机动、侦查、干扰几乎所有类型的灵纹模块!这就像五代机,不仅是战斗机,还是信息枢纽!『君子不器』?不对!剑就是『器』的终极形態之一,因为它能成为任何你需要的『器』!这才是它被称为『百兵之君』的底层逻辑!”
林斌听了,微笑著頷首:“郑良这个角度很有意思。將文化寓意与工程设计联繫起来。『君子不器』或许是指君子不拘泥於单一用途,而剑形法宝的设计哲学似乎恰好支持这种『不拘一格』的多功能属性。这算是一种跨越时代的契合。而且,剑在组成战阵时,因其形態规整、操控逻辑相似,比枪阵刀阵等更易配合,阵列更稳定,合力匯聚的威力也往往更大。”
叶天飞哼了一声,对“君子之剑”的说法嗤之以鼻:“花架子理论。实战中功能越多意味著单项越不精。遇到绝对的速度和力量,你那『完美平台』就是活靶子。百兵之君只是虚名,百兵之王才是真正王者。剑阵?任你万剑来,我自一枪去。”但他没有否认郑良和林斌关於“信息平台”的技术分析,只是坚持自己的实战哲学。
这时张成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插话,带著点对自己所选道路的体会:“不过……郑良你说的这些道理俺听著厉害。但实话实说,为啥咱们学校练剑的最多?因为剑好上手啊!”他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臂膀,“像天飞这种走枪路子的,还有俺想走的锤印路子,对身体底子、爆发力,甚至对『力』的那种直觉,要求不是一般的高。没点天赋硬练也难出真东西,搞不好还伤著自己。可剑不一样,它『中正』,要求均衡,对大多数人来说更容易找到感觉,更容易入门,也更容易根据个人特点调整发展。这不就是……那个词儿,普適性高嘛!”
陈然目光专注地看著数据,点头补充道:“张成说的现象有统计依据。根据最新一期《青少年修行者初始法宝选择与后续发展关联性报告》,在无明確家传或师承偏向的情况下,选择剑形法宝作为第一主修兵器的比例高达67.2%,远超其他形態。报告分析,除了文化因素,核心原因在於剑形对修行者初期身体素质的『宽容量』最大,对灵力操控的『友好度』最高,提供了最平滑的学习曲线和最广泛的后续专业分化可能。枪、锤等形態確实在初期就对使用者的特定素质有更高閾值要求,筛选性更强,这也部分解释了其修习者相对较少但同阶平均战力突出的现象。古往今来,剑一直是第一法宝。”
郑良连连点头:“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剑的『平台』优势,不仅体现在功能集成上,也体现在它对『驾驶员』的兼容性上!它是一个更宽容、更容易形成战斗力的基础平台!枪和锤像是专业赛车,需要特定的驾驶员体质和技术;而剑更像性能均衡的顶级民用跑车,既能下赛道,又能適应各种路况,而且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更容易驾驭和提升!”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林沄晧身上。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將所有人的思绪串联起来:
“叶同学的『一枪去』,气势无双,直指力量运用的一个核心本质——集中与穿透。在规则相对简单、信息相对透明的『阵战』或『决斗』模型中,这种极致专精的武器理念往往能爆发出最高的瞬间胜率。”他停顿一下,用手势比划著名,“所谓枪是『万军之中取上將之首』,锤是『力震八方』,追求的皆是此类极致的『点』或『面』的破坏。”
“而陈然的数据,郑良的『完整信息平台』与『君子之剑』的工程文化解构,张成和林斌补充的『普適性』与『剑阵优势』,则描绘了另一个事实。”他继续用手势辅助说明,仿佛在空中勾勒出枪形突进与剑网交织的意象,“隨著文明对世界认知的深化——特別是对『灵』的精细操控、对『时空』的初步感知、对『光』的利用——战斗的维度在拓展,不確定性在增加。『幽玄』面对的『不再仅仅是阵法迷雾或身形诡变,更是信息差、灵机扰变、空间扭曲和高速多变的战术博弈。”
“剑形法宝的『均衡』与『平台化』,其深层价值在於它为修士提供了应对这种『新型幽玄』的『系统冗余』、『快速切换能力』和『信息优势』。它或许没有枪的极致穿刺,没有锤的绝对力量,但它作为可攻可守的平台,允许持有人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保留更多选择权,適应更多意外,甚至掌控更全面的战场信息。这是一种面对高度不確定性时的『系统韧性』设计。郑良所说的『君子之剑』,从某种意义上,可以理解为一种追求『全面认知与应对』而非『单点突破』的修行態度在器物上的体现。”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叶天飞身上,声音沉稳而有力:“所以,这场爭论的实质,或许並非『枪强』还是『剑优』,而是两种不同战斗哲学,甚至是两种不同文明阶段对『力量运用』和『信息处理』认知的碰撞。一种是追求在特定领域內达到极致,以绝对优势碾压;另一种是追求在复杂系统中保持適应、存活並获取全局优势,以系统韧性夺取胜利。”
“然而,”林沄晧话锋再次抬起,眼中掠过一丝源自百世阅歷与“光载道论”的深邃明悟,“无论是枪的『一点破万法』,还是剑的『万法归宗寻机破』,都还停留在『器』与『术』的层面。真正的『破』,破的应是规则的表象,是认知的局限。这取决於持器之人对力量本质的理解深度,取决於其『道』的境界。”
他语气稍缓,仿佛在陈述一个有趣的猜想:“甚至,如果我们更大胆一些,借鑑那关於歷史与法则信息融匯甚至量子纠缠猜想……那么,兵器形態本身在文明的长河中,或许也因其参与的重大事件、承载的文化象徵,而逐渐沉淀了不同的『信息倾向性』或『气运概率场』。”
“剑,因其与『王道』『秩序』『礼法』的长期绑定,可能在无形中更容易共鸣和引动偏向『稳定』『发展』『文明加持』气运的广义信息流。那些传说中的名剑,如轩辕剑、汉高祖斩白蛇剑,或许便是此类文明正面信息流的强力锚点与显化。这或许是它『普適性』背后更深层、更玄妙的一丝优势,也让它在承担『镇器』『礼器』『传承之器』角色时格外突出。”他看向叶天飞那杆乌陨枪,“而枪、戟等长兵,其信息烙印则可能更偏向『变革』『破局』『孤勇』,路径更险,大成更难。『枪兵幸运e,唯有子龙是掛b』虽是玩笑,却也折射出此种兵器路数更挑人,更依赖使用者『逆天改命』、打破旧有概率束缚的特性。”
“当然,这仅仅是基於现象的大胆猜想,属於『信息-气运交互作用』这一前沿领域的未解课题。”林沄晧温和地笑了笑,“但对於我们而言,更重要的是认识到:无论何种形態,无论它背负著怎样的『歷史概率』,最终定义它、书写它新篇章的,永远是持器之人当下的意志与行动。你的『道』若强,便可重塑甚至逆转兵器所承载的旧有信息模式。赵云之前,或许枪兵多舛;赵云之后,枪便多了一分『於绝境中创造奇蹟』的可能。”
他最后总结道,语气带著一种洞悉本质的淡然:“器无高下,人心有深浅。当你的『神』足够强,你对『道』的领悟足够深,草木竹石均可为剑,流光溢彩皆可为枪。形態的优劣,平台的完善,在那一刻已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你手中的『器』是否完美承载並放大了你的『道』,而你的『道』又是否足以驾驭乃至超越『器』的固有形態。修炼途中,人与器相互温养,彼此契合,直至真正人器合一,那便是『道』在器物上的显化了。”
叶天飞紧握著乌陨枪,指节发白,眼中的桀驁与战意並未消退,反而像是被投入了新的燃料,燃烧得更加深沉。林沄晧那番关於“枪兵信息模式”和“逆天改命”的话语,像一颗子弹击中了他。子龙枪法……掛b……原来老祖宗以“子龙”为这套杀伐之术命名,不仅仅是仰慕那位古之先贤的勇烈,或许更是一种深藏的、不甘屈服於所谓“命运”或“概率”的执念与野望——凭什么用枪的就该坎坷?我偏要以这手中枪,捅穿一切既定的“轨跡”与“概率”,像那个传奇一样,於绝境中杀出属於自己的、不容置疑的路。他不再爭论形態或平台,只是低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信念,却仿佛有了新的重量:“枪破幽玄。”——这一次,他似乎是在对自己说,要去刺破那“形態”与“平台”之上的更本质的东西,包括那看似无形的“宿命”。
陈然陷入长考,显然在重新评估数据模型与系统理论的关係。郑良飞快记录著灵感,关於“平台化”与“信息倾向性”的思考显然激发了他。张成若有所思,似乎明白了“力”之外还有“巧”和“全”。林斌则是缓缓点头,露出钦佩而瞭然的神情。
午后的阳光悄然移动,將少年们与静置於桌上的兵器一同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仿佛预示著一场漫长而精彩的相伴与成长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