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深度访谈(下) 就你叫大导演啊?
採访进行了两个多小时。章义的问题层层深入,从具体作品到行业生態,从批评方法论到影视教育。任夏的回答始终清晰、有据,没有情绪化的抨击,只有冷静的分析。
约定的採访內容逐渐来到尾声,但章义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趣的问起了事先沟通之外的內容。
“电影上的问题我问完了,现在想问一些关於你个人的问题,这些问题如果你不愿意被公开,我可以不记录,只当是我们之间的閒谈。”
章义合上笔记本,看向任夏的眼神变得不再那么锐利,反而多了几分欣赏。
这个只有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在今天的採访中给了他太多的惊喜。
起初答应社里来採访任夏的时候,章义心中多少还是有些轻视,觉得对方虽然有些水平,但远还没有够资格让《文匯报》做专访的地步。
但当聊了这么久之后,他早已收起了轻视之心。
无论是任夏对电影本质的解读,还是对电影的三个基本要求,都展现出了对方在电影这门艺术上的造诣。
仅凭对方回答出的这几个问题,章义就敢断定,他对电影的理解绝不输於那些知名影评人。
而除了解读电影水平之外,那股冲天的锐气,更让章义在任夏身上看到了几位老友的影子。
“您可以记录,如果不是特別隱私的问题,我想我没有什么不能公开的。”
任夏笑著开口。
“有没有人说过,你解读电影视频的风格特像一个人?”
“谁?”
“戴锦华。”
章义扶了扶眼镜,“你的电影解读风格,和戴锦华教授的电影评价体系颇有共通之处。比如强烈的意识形態批判、歷史语境与政治意识的介入、专业的镜头语言与敘事结构分析,还有对观眾启蒙的使命感。”
“能和戴教授有几分相似之处,实在是我的荣幸。”
章义听到对方提起戴锦华,脸上多了几分尊重。
戴锦华这个名字在圈外不怎么响亮,只有在真正从事电影研究的人,才知道这个名字的含金量。
她是国內电影研究、文化批评领域的奠基人和开创者。
在大批影评人奉行犬儒主义,以及电影商业化盛行的时代,她以一种不屈的、介入式的批判精神,在国內糟糕至极的电影文化环境中,开闢出了一条理论道路。
甚至可以说,改革开放后,国內每一个真正致力於电影研究和文化批评方向的学者,都是沿著戴锦华开闢的道路前行。
她是一匹老马、一位斗士、一个文化坐標。
任夏重生前转行去up主以后,每年都要找机会去北大听戴教授的讲座,受益颇多。
“她年轻时候要是听见你这句话估计会很高兴,但现在恐怕会不太高兴,她现在很討厌自己被被人推崇。”
“被推崇是开创者的宿命。”
任夏笑了笑,“这一点上,戴教授恐怕很难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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