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做空美元 金权时代
正说著,病房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显得格外严肃,身材微胖,穿著深蓝色绸面长衫,外罩一件黑色马褂。
林振业。
林慕白的父亲——白手起家的航运大亨,十六岁从潮州来香港闯荡,从码头混混做到船东,三十年间攒下偌大家业。
对这独子,他是恨铁不成钢,却终究狠不下心真下重手管教。
毕竟自己年轻时也干过不少荒唐的事情,只要哪天收了心,谁说不能干大事。
“醒了?”林振业的声音很沉,听不出情绪。
他看著儿子,“知道自己怎么摔的吗?”
“……脚拌了一下。”林慕白低声说。
“拌脚?”林振业冷哼一声,“听人说,你摔倒前,好像被人撞了一下。”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林慕兰脸色一变:“阿爸,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林振业摆摆手,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儿子的脸,“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
林慕白闭上眼,开始搜索的记忆——赌场里的衝突?舞厅里的爭风吃醋?生意上的无意得罪?
得罪人的事?
上个月在丽池夜总会,为了一个舞女和张家三少爷爭风吃醋,差点动手。
一年前在澳门赌场,他贏过福建帮一个头目一万大洋,对方当时脸色就不对。
还有……太多了。
就像一本被涂鸦得乱七八糟的帐本,根本理不清头绪。
在陆乘舟看来,之前的林慕白,根本就是个行走的麻烦製造机。
“应该……没有吧。”他含糊地说,这个时候决不能承认。
林振业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钟,才缓缓开口:“没有就好。这几天你就在医院养著,哪里都不准去。阿力我让他在这里等你出院,以后再给你安排个妥当的人。”
这话里有话,林慕白听出来了。
父亲在怀疑那不是意外。
可如果真是有人想害他,动机是什么?
不过,眼下不是追究此事的时候,他急需的是改变父亲对他的看法,不能让他还认为自己是一个只会花钱的紈絝。
不然他是没机会得到家里的支持,去做他该乾的大事的。
“阿爸。”他忽然开口,“你这次去上海谈什么事?”
林振业明显愣了一下。
不仅是他,连林慕兰都诧异地看过来。
这个弟弟,什么时候关心过家里的生意?
“你问这个做什么?”林振业微微眯起眼睛。
“就是……好奇。”林慕白斟酌著用词,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像个突然开窍的紈絝,“这次痛得差点命都没了,我想明白了……以后应该换个活法。”
“你能这么想最好。”林振业脸色明显放鬆了许多,“上海的华兴商业银行,去年开始遇到挤兑,好不容易撑到现在,想找新资金入股,所以让我过去谈谈。”
“他们出什么价?”
“开价三十万银元,换百分之十五的股权。”
三十万,百分之十五。
林慕白心算:估值两百万港幣。
在1933年的上海,一家中型银行的估值大概在一百五十万到三百万之间。这个价格不算离谱,但也绝对不便宜。
关键是时机。
1933年的上海银行业,正处於暴风雨前夜。
能撑过那场风暴的,后来都成了金融巨鱷。
而这家华兴商业银行……名字有点耳熟。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