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踩脚印 画仙
至於这最后一道生死之门,便是小师妹了。她既是生门,也是死门。
你是既生又死之人。所以你唯有走这既生又死之门才能有机会活命...小师妹这道门虽然不好走,她带的因果也虽然非常的糟糕,但你背上这份因果,却也未必是坏事,或许未来便会救你一命...』
老疯子的话虽然顛三倒四,让人听得一头雾水,但赵阔却抓住了核心——在小师妹身上,他能寻一条活路。而且此路只要走通了,未来还能再救自己一命。
“如何穿过这道生死之门?”赵阔急忙问道,眼中满是急切。
“我再看一看。”老疯子蹲下身,將牛骨放在地上,又凑著脑袋研究了一番上面的裂缝,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道:“好好吃饭,莫回头,吃饱了饭后去开锁~”
赵阔的脸色猛然一变——关於这锁,赵阔还真知道。在他床底下埋著一件赵师兄留下来的『七巧箱』。它应该就是那锁。
“记住,开了锁,莫在自己的遗物中找生路,要在小师妹的遗物中找生路...你好自为之吧,我祭祀愚痴佛爷爷去也~”
老疯子说完后便开开心心的去酒家了。
赵阔站在原地,望著老疯子远去的背影,怔了许久。他心中五味杂陈,翻涌不定,回忆起了那个被锁住的箱子。
说起来,“画仙”这本书原本便是与那箱子一同保管的。当初取书时,他本想顺手將箱子也打开,可箱子上刻著的几行字,却让他看得浑身发冷,所以当时没敢开箱。
如今听老疯子这么一说,赵阔却是得打开看一看了。只是不知老疯子算的准不准,里面是不是真的有赵师兄与小师妹的遗物。
“莫回头...开锁...”赵阔低声重复著这几个字,脸色变换了许久,最终像是搞明白了什么一样,转身推开吱呀作响的小院木门,走了进去。
拾柴、生火、做饭。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得赵阔的侧脸忽明忽暗。就在他往灶坑里添柴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快又带著几分调皮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门槛上。
一瞬间,整个房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死一般的寂静。
『为什么她这一次不说话?』赵阔的心臟狂跳不止。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个人,就站在他身后三米外的门槛上,但却不发一言,一动也不动。
寂静给予了赵阔莫大的压力,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滚落,顺著脸颊滑进衣领,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黑风山怪事多,站在门槛上,是极为犯忌讳的事情,没有哪个正常人会这么做。只有死人才会往门槛上站,所以此人定然是小师妹。
赵阔硬著头皮,继续往锅里添著稷米,权当身后空无一人,自顾自地忙碌著。很快,稷米便煮好了,锅里还一同蒸著半块醃肉,以及一些青菜和豆子。
凡王之馈,食用六榖。稷属於天子所食的六穀之一,在这燕国,贵族也多以稷为食。而赵阔这一顿饭有饭有菜有肉,放在柳州地界,已然算得上是颇为丰盛的一餐了。
盛饭的碗是褐色的陶瓷碗,模样硕大,倒像是个小砂锅——之前井寨有人宴请內门师兄,赵阔曾见过眾人用刀叉分餐,每个人的小桌位上,都摆著餐刀、叉子、勺子和筷子——或者说,箸。
燕国的生活习惯与日常用具常常会让赵阔怀疑这里是不是春秋,或者更久远的某个时代。但这里歷史人物却又都有点对不上號。
饭菜很快被盛进大碗里,稷米的香气混合著醃肉的咸香,瀰漫在小小的房间里。赵阔看著碗里的稷米、青菜、醃肉和豆子,犹豫了一下,放下了筷子,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著饭。
这稷米就是小米,质地鬆散,用筷子夹著实费劲,用勺子舀,或是直接用手抓更方便——猛然间,身后的门槛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听起来像是布料滑过门槛时的摩擦声音。
赵阔浑身猛然一僵,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她朝著我的身后,悄悄迈了一步!』
那人迈了一步便停了下来,过了许久,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她到底要干什么?』赵阔的头皮一阵发麻,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如果她再走近些,来到我的身后,会发生什么?』
赵阔悄悄地往前挪了几步,自己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可若是仔细去听,便会发现,房间里竟有两个一模一样的脚步声——赵阔往前走,那人便跟著往前走。赵阔往后退,那人便跟著往后退。两份脚步声节奏一致,距离也分毫不差。
冷汗顺著赵阔的额头不断往下流,他暗暗心惊:『她好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趁我不注意,往我这边挪一步。我不回头,的確能暂时保命,但只是拖延时间罢了。』
赵阔已经隱隱察觉到,这个“小师妹”,似乎只杀回头看她的人,或者说,只有当人看到她的模样时,她才能动手杀人。所以,只要不回头,应该便能暂时安全。可她每隔一段时间就往前挪一步,等她彻底走到自己身后,甚至往自己背上一趴...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小师妹是来索命的,可不是来找乐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