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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阔站在熙攘的人群里,周遭的喧闹像潮水般涌来,路人那些似曾相识的举止、嘰嘰喳喳的议论,却让他脸色铁青得嚇人。

他不是没想过退路——上山躲进內门找那位大师姐?不提那位大师姐能不能帮忙,眼见天马上就要黑头,估摸著刚走到半山腰,那道夺命的身影便会追上来,到时候便是真的呜呼哀哉,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议论声混作一团,好不热闹。可赵阔却浑身发寒,不知何去何从。

“难不成,还没等叶师弟来取我的性命,小师妹就先一步索了我的命?难道我赵阔,真的大限將至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郑老疯子突然瞥见了人群中的赵阔,眼睛一亮,也不管周围人的指指点点,手舞足蹈地朝著这边狂奔而来。周围的人纷纷面露晦气,脚底抹油似的散开,不过片刻,赵阔身边便空出了一片圈子,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人。

“赵老弟!恭喜啊,恭喜!”老疯子跑到近前,脸上喜笑顏开,“你家今日有大喜临门,小老儿特地过来,向你討个喜钱沾沾福气!”

赵阔猛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他眼底闪过一丝古怪,迟疑著问道:“郑师兄,我与师妹的喜事是三日后,你怎知晓她在今天就会来找我?”

“咦?是三日后吗?”老疯子愣了愣,挠了挠乱糟糟像鸡窝似的头髮,脸上的傻笑僵了僵,隨即一拍脑门,嘿嘿笑道,“哦~~对了对了,今天是忌日,不是结婚的日子,算不上大喜,是我记错咯...嘿嘿。”他说著,伸出脏兮兮、指甲缝里还嵌著泥垢的手,厚著脸皮对赵阔笑了笑。

赵阔顿时明白了郑师兄的意思,他深深嘆了口气,心底那点指望瞬间落了空。

赵阔本以为这疯疯癲癲的郑师兄,或许能看到小师妹的踪跡,或是知道些常人不晓的线索,没想到,人家只是单纯没钱买酒,找个由头来向他討罢了。这老疯子,终究是帮不上什么忙。

可赵阔还是摸索著,將身上仅剩的十几枚银首鎛(念布)全都掏了出来,一股脑塞进老疯子手里。“我就这么点银钱了,都给你吧。”他声音低沉,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悵然,“郑师兄,你拿去慢慢花...马上要入冬了,天寒地冻的,添一些衣物,別再乱花钱都买酒了。”

说起来,这位疯掉的“郑师兄”,算是赵阔在井寨里少有的关係还算不错的人。一来是郑师兄疯疯癲癲的,没什么心思,很好哄。二来,赵阔刚醒来那会儿,便是从他嘴里打探到了不少井寨的底细,一来二去,两人也就熟悉了。这半年里,赵阔时常来他这儿打听消息,郑师兄虽疯,却也著实帮了他不少忙。再加上郑师兄疯后日子过得悽惨,无依无靠,赵阔也就时常接济他些银钱吃食。

老疯子掂量著手里的银首鎛,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本想找你討些酒钱,没想到你给了这么多。”他顿了顿,突然收起笑容,神神秘秘地说道:“那我便破例,给你算上一卦吧。”

赵阔心中一动。他自然知道,这位郑师兄没疯之前,可是宗门里负责井寨事务的外门执事,正儿八经有些道行,而传闻中他与六玄主原本都是太一门的人,而且还是六玄主的师兄。

他是正儿八经有些道行的,尤其是占卜之术,更是厉害得紧。当年六玄主碰到什么棘手的大事,都要先请他占卜一番,才敢做决策。可自从他疯了之后,便和前身赵师兄一样,像条没人要的野狗,被丟在井寨里,无人过问。

当初郑师兄下井之前,曾给自己卜过一卦,卦象显示他绝不会死,且有仙缘。如今看来,这卦象的確算得极准...不过,他疯了后,他的占卜之术便没了往日的灵验。听说六玄主也曾找他算过卦,可他自从疯了后,不知怎的信了什么西方极乐世界的“愚痴佛”,竟胡言乱语说,佛祖已经看透了一切,六玄主与黑风老祖看似是八个人,实则是一棵树,一棵缺了一条根的八根莲藕硕大无朋的莲花树。他还说,六玄主早已不是人,是树根。门內的弟子也不是人,全都是肥料。

又是树又是莲藕莲花树根的...这番疯话不光前言不搭后语,还把整个宗门的人连带著黑风老祖都一起给骂了。差点没把几位玄主气死。

若说平时,郑疯子说玄主们几句坏话大家不会计较,毕竟他疯了。可他偏偏扯上了黑风老祖。

虽说黑风老祖不会在乎这点小事,但传出去总归不好听。所以自那以后,玄主们不光再也没找过他占卜,还撤了他外门执事的职位。好在六玄主念在旧情没把他赶出山,而是留在了井寨。否则就以郑师兄现在的这副模样,下了山后无依无靠定会饿死不可。

按理说,郑师兄疯后的卦,是当不得真的。可赵阔此刻已是走投无路,急病乱投医,便也打算抱著试一试的心態,在他这儿碰一碰运气。

只见老疯子说完,便从怀里掏出一块啃了一半、还带著些许油渍的扁平牛骨,隨后便神神叨叨地念叨起来。他一边念,一边手舞足蹈,將那牛骨往地上狠狠摔打。这举动看似疯癲,可赵阔细看之下,却微微一怔——郑老疯子跳的,竟是那传说中沟通神鬼的儺舞,而那牛骨,也是“龟卜之术”中常用的占卜之物。只是,这儺舞虽然跳的对劲,但与牛骨一起这样用却不和章法。而那牛骨,按理说也该用火煅烧后观察裂纹,並非这般粗暴地摔打。

看到这里,赵阔心中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又凉了半截。

很快,老疯子停止了念叨和舞蹈,弯腰將地上的牛骨捡了起来,眯著眼睛,细细观察著上面的裂纹。他看了片刻,又抬起头,眼神古怪地瞟了瞟赵阔的头顶,原本带著傻笑的脸,猛然一变,竟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凝重。

“赵老弟,你刚刚碰到了三位故人。”老疯子声音中带著几分莫名的沙哑,神色竟是少有的严肃起来了,“我可有说错?”

赵阔仔细一想,心中顿时掀起一丝波澜,他试探著问道:“这三位故人,指的可是叶师弟、你,还有小师妹?”

“非也非也。”老疯子摆了摆手,摇头晃脑地说道,“这三人,是叶师弟、小师妹,还有赵阔——此赵阔非彼赵阔,却又本是一人。”

“轰”的一声,赵阔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脸色不由猛然一变。这老疯子看似疯疯癲癲,竟一语道破了他心中最大的隱秘!

“这两个赵阔,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急忙追问道,声音都带著几分颤抖。

“这便要问你自己了。”郑师兄抬眼望了望天色,夕阳已经西斜,夜幕即將降临,他神色愈发急切,“赵老弟,你时间不多了,閒话少说,我挑重点讲。”

他顿了顿,语速极快地说道:“这三位故人,分別对应三道门——生门、死门,与生死门。

叶师弟乃是生门,你若去寻他,他能救你一命,但你日后必死无疑...切记,大婚结束前,万万不可与他接触。

而你乃是死门——你本就是该死之人,虽逃过了命数,但却没逃过因果。所以若想向自己寻求生路,那是万万走不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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