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先是嘆了口气，上下打量著苏清鳶，眼神里满是同情：“又是一个苦命孩子……”

然后他眼神古怪，一副“我懂”的样子对辛澈点了点头。

“？？？”什么意思？辛澈一脸懵逼。

王伯接著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瓶伤药，递给辛澈，“给她擦擦伤吧。教坊司的规矩，进来了就得认命，可这孩子眼神里的劲儿，怕是难啊。”

辛澈接过伤药，走到苏清鳶面前：“小姑娘，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吧，怕要化脓。”

苏清鳶低著头，沉默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辛澈小心翼翼地给她擦拭额角的伤口，动作轻柔。

药膏清凉，缓解了疼痛，苏清鳶抬起头，看著辛澈认真的侧脸，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王伯在一旁悄悄看著，眼神带著一些唏嘘与回忆……

“举手之劳罢了。”辛澈语气轻柔：“姑娘……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苏清鳶眼神一暗，泪水又涌了上来：“活著又如何？我爹被关在詔狱，生死未卜，我被没入教坊司，这辈子算是毁了。”

“未必。”辛澈放下药瓶，看著她的眼睛，“只要活著，就有希望。姑娘，你父亲既然是忠臣，总有沉冤得雪的一天。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活著，等著那一天。”

“真的吗？”

少女忽然抬起脸，直直望进他眼里。

“……”辛澈身子一震，竟一时哑然。

王伯在一旁看著，又是深深一声嘆。

他知道，这教坊司的深墙之內，最容不下的，就是天真的期盼。

窗外暮色渐合，远处隱隱飘来教坊司前楼的丝竹笑语，娇软甜腻，与这马厩旁的小屋，仿佛两个毫不相干的人间。

辛澈深吸一口气，对苏清鳶低声道：“苏姑娘，我先带你去安置的地方，边走边跟你说说这里的情况。无论如何，先安顿下来，从长计议。”

苏清鳶看著辛澈沉稳的眼神，又瞥见王伯脸上真切的同情，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一丝，她默默点了点头，跟著辛澈走出了管事房。

教坊司的后院远比前庭安静，但也更显压抑。

青石板路湿滑，两旁是低矮的厢房，偶尔有压抑的啜泣声从某些房间里传出，旋即又被更深的寂静吞没。

辛澈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可靠：“苏姑娘，我叫辛澈，是这里的马夫。你刚来，许多事不清楚，我简单与你说说。”

“不过在此之前，敢问姑娘今年多大了？”

“十四。”

她的寿元也就十四载，再加上自绝生路的命格……怕不是今晚就要选择死路？

“希望来得及……希望嫁梦足够给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