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潜龙在渊 天启大明1620
各方计定。
夜幕降下。
宫禁內外,燃起灯火。
大抵是一岁之內,帝国连丧二帝,就连京中最是喜好热闹,整夜在外勾栏听曲,青楼寻欢的膏粱子弟,也都被长辈勒令老实在家。
紫禁城里。
万历二十五年被一场大火焚毁的三大殿,尚未修建完毕,半起的墙柱,满地的木料,横陈在漆黑的夜幕下。
“少点几盏灯。”
偏僻处,在乾清宫忙碌了一整天的魏忠贤,终於是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正在燃点的妇人,已经有些岁月痕跡的脸上,眉头微微皱起,却仍是將屋中所有的烛火点燃。
此人不是旁人。
正是皇长子乳母,与魏忠贤在宫中对食的客氏。
客氏灭了火摺子,端了碗清水面送到魏忠贤跟前:“你个没良心的,我还不是怕你瞎了眼。”
宫里严禁灶火、谨慎烛火。
值夜的宫人,也就是一碗清汤水面果腹,谁也不能例外。
魏忠贤扒拉两口清水面,囫圇吞枣下肚,吐出一口热气,看向体態丰腴富態的客氏:“今天爷们差点死在乾清宫里头!”
客氏目光一颤:“是殿下要杀你?”
魏忠贤没说话,只顾著低头吃麵。
可心底却在回想著今日独自面君时的事情。
现在想想,自己当时若是没有那么乾脆,或者答得有半点疏漏,恐怕王安未死,自己已经葬身在今夜了。
见他这幅模样,客氏却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双手环抱胸前,向上抖了抖。
动作极为浮夸。
“他也不想想是吃谁的奶水长大的!”
“还能杀了你?”
“没了卵子,也没胆子了?”
啪嗒一声。
碗中的面尚未吃完,魏忠贤已经將手中的筷子拍在桌上:“你懂个屁!心眼子全都长在那两团肉上了!今天在乾清宫你是没看见,那是你以为的皇长子?”
“那是將刘一燝、杨涟他们压得不敢抬头,镇住选侍说不出话的新君!”
“那五两银子你没拿到手?你觉得现在那些在宫里当值的人,会听谁的话?”
客氏见魏忠贤竟然对自己这般,顿时有些气恼。
魏忠贤却是沉声道:“我劝你最好忘了给那位当过乳母的事情,说不定那位还能念著你几分好。再要是生出有的没的念头,安乐堂那边不缺你这一份白布!”
客氏好似是被嚇住了。
脸色有些发白。
魏忠贤轻嘆一声:“咱们都看走眼了,全他娘的都看走眼了。原以为是个雏蛋子,谁成想竟是条潜龙。”
“那是什么?”
客氏面露疑惑。
魏忠贤张开嘴,黑洞洞的好似一张血盆大口。
“那是能吃人不吐骨头的!”
王安死定了。
虽然他还活著,可已经死了。
那位今日没有点头让自己出手,只不过是时间没到而已。
自己原本只是想要试探一下。
不成想却试出了这样一个结果。
魏忠贤抬头看向窗外。
只觉得这座紫禁城的上空,正有一条飢肠轆轆的龙藏在云层之中,双眼紧盯著地上的每一个人,只等挑选好了就会张口吃人。
一想到这些,魏忠贤就心中烦躁。
那是局面脱离既定掌控的不安和迷茫。
当著客氏那张同样迷茫的脸,魏忠贤站起了身。
“面还没吃完。”
客氏抬头喊了一声。
魏忠贤已经走到门口:“不吃了,首辅和英国公还在乾清宫守著,我这个时候能躲开?”
丟下一句话。
魏忠贤已经出了屋子,消失在外面的夜幕之中。
乾清宫。
等朱由校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漆黑一片,让人分不清时辰。
强忍著想要撕烂帐本的衝动,朱由校好不容易才看完记帐方式粗劣的內府库帐目。
脸上却是多了几分笑容。
“没想到继承的家產这么丰厚!”
朱由校看著面前自己算过好几遍,核实无误的內府库现存財货数量,低声感慨著。
甭管万历在皇帝的位子上乾的怎样。
至少给自己留下的皇城,还没到入不敷出的地步。
甚至可以说。
是家財万贯。
眾所周知,明末时期,朝廷极度短缺钱钞银两,以至於面对岌岌可危的辽东局势,和国內熊熊燃起的百姓起义,不得不屡屡加征军餉。
但当下算完內府库的帐后。
朱由校惊讶的发现,自己当下能直接管理的內帑,竟然有高达两千万两的存银。
两千万两!
按照募兵月餉一两五来算,足够养活一支十万大军整整十年!
但朱由校也清楚,自己现在手头上的银子是有不少,可大明如今这本帐却不是这么算的。
光是九边年例军餉,一年就要花出去三百多万两,另外还有辽东那边一年也要花几百万两不等。
两千万两看著是多。
可摊开一算,也只够支撑九边和辽东数年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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