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恩威並施 天启大明1620
霎时间。
文华殿一片譁然。
当不少人都开始以为,新君是要復效世宗,以权谋制衡朝局,却不成想朱由校竟然在首辅方从哲奏言之后,点头准允褫夺杨涟顾命。
所谓顾命。
便是歷朝先帝为保新君新朝稳固,钦点老成才干之臣,辅佐新君执政。
同样这也代表了,先帝对这些顾命大臣的认可。
而朱由校只是平静的一个准字。
就將杨涟的顾命身份褫夺。
便是对其不认可。
若无天变,杨涟的仕途完了!
一个在新朝將立之际,被褫夺了顾命身份的臣子,怎可能还会再新朝有所进步?
杨涟整张脸都白了。
今日被褫夺顾命身份,自己往后又有何顏面立於朝中。
他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向上方。
在这座文华殿最深最高处,光线昏暗,让人分不清那位新君的脸上,到底藏著怎样的神色。
杨涟脖颈僵硬的转动著,看向奏请褫夺自己顾命身份的方从哲,眼底愤恨如火。
若是没有方从哲开口奏请。
皇长子也断无可能自己亲自开口,降諭褫夺了自己的顾命身份。
杨涟对这一点清清楚楚。
愤怒和恨意,交织在杨涟心中。
御座上。
朱由校观望著面前窃议不止的群臣,再次开口道:“孤今日受诸卿拥升文华视朝,元辅及刘阁老、韩阁老皆言国事,此为公忠体国之举。孤思皇考遗命,又虑社稷之重,新朝在即,各司官员当悉听本处,军国社稷之事,惟阁部大员御前朝议。”
“诸卿所奏宫禁选侍移宫之事,亦为忠孝所言,孤岂能不视,即著司礼监等处议论择日迁移。”
“凡六科、翰林、都察院等处官员,直奏上书,孤当广纳諫言,效列祖列宗,全皇考寄託。”
將一个杨涟按死,不过是动动手的事情罢了。
朱由校真正要做的是压住朝中的物议,军国之事,只能出自自己和阁部。
而他也在此刻表明,会將西宫李选侍移去別处居住,更会大开言路,广纳諫言。
典型的打一棒子给个枣。
有东林党人还想要为杨涟出声爭辩。
却被刘一燝和韩爌两人眼神止住。
两位內阁辅臣目光对视,心怀惊悚。
如今大体已经算是明牌了。
藏拙多年的皇长子,已经取得了首辅的支持,並且也绝不会再如先帝一样,纵容东林党人在朝中一家独大。
什么世宗在世!
这是比世宗更有决断,不过十五岁,却已经执掌权谋的新君!
吏部尚书周嘉謨这时候,亦是从袖中取出一份事先准备好的题本:“启奏殿下,吏部……”
可没等周嘉謨说完话。
朱由校已经开口道:“皇考圣顏,犹在眼前,孤所思哀痛,诸卿欲奏之事,悉数呈上,容孤再阅。”
周嘉謨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最终也只能手捧题本,交到魏忠贤手中。
魏忠贤也在群臣之中转了一圈,除开周嘉謨这份吏部题本之外,今日倒也只有寥寥几人奏事了。
在满殿臣工的恭送声中。
朱由校在魏忠贤伺候下,继续领著方从哲和张维贤二人,於群臣目光注视下,摆驾离开文华殿。
乾清宫东暖阁。
李选侍目光紧张的注视著,刚刚从乾清宫赶回来的宫人。
“如何?今日文华殿內,朝廷里那帮东林当人,是不是又在进諫,要將本宫从乾清宫赶走?”
当下的李选侍,对眼前局势,完全失去了掌控。
失控感,已经让她有些六神无主了。
宫人点了点头:“都察院监察御史左光斗先奏停办娘娘封妃大礼,礼部尚书孙如游出班附议。”
李选侍双眼一沉,紧握著双手,显得有些紧张:“那……皇长子如何说?”
宫人脸上闪过一道异色:“殿下已经准允所奏之事。”
瞬间。
李选侍浑身一身,只觉得周身冰冷,脸色也变得有些白了:“那他也同意让本宫移出乾清宫了?”
宫人却是摇了摇头:“殿下否了东林的奏请,只说让司礼监等处议论择日迁移。”
听到这话。
李选侍有是浑身一松,暗自长出一口气。
在经过一连串的变故之后。
就连李选侍她本人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竟然会因为朱由校没有立即同意朝臣奏諫,今日移宫,而感到欣喜。
可人偏偏也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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