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章 陆怀民的大学生活  1977:从恢复高考到大国工匠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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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密机械与精密仪器系的招生结果,在开学后的第三天正式公布了。

红纸黑字,贴在食堂门口那面专门用於通知的水泥墙上。

今年报考新系的学生格外踊跃,最终有五十多人提交了申请。

系里经过两轮面试筛选,最终只录取了三十人。

这三十名学生中,应届高中毕业生占了一半,其余都是像雷大力这样的“老三届”知青、退伍军人或在职技术员,年龄最大的二十九岁,最小的就是陆怀民,虚岁十七岁。

三十名学生,对应系里十二位专职教师,匀下来,每位老师带两到三个。

“嘿!有我!雷大力!”雷大力望著公布的名单乐的合不拢嘴,转身朝陆怀民和周为民他们挥手,“我也进了!导师是赵老师!”

“定了就好,名单定了,心也就定了。”周为民说,他最终选择了留在近代力学系,“往后各学各的,可宿舍还在一块儿,夜里照样能嘮嗑。”

雷大力一把揽住陆怀民和周为民:

“走!今儿中午我请客!庆祝我和怀民,都在这红榜上有名!食堂加个菜!”

所谓加菜,也不过是每人多打了一勺飘著油花的燉白菜,里面罕见地翻出两三片薄薄的肉。

但四个年轻人围坐在食堂油腻的长条桌旁,吃得格外香甜。

陆怀民的大学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

正式上课是在三月九號,星期四。

清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陆怀民就轻手轻脚地起床了。

室友们还在熟睡。雷大力打著轻微的鼾声,周为民面朝墙壁,陈景的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头顶。

陆怀民端起搪瓷脸盆,去水房用冷水洗了把脸。

初春的自来水,寒意刺骨,瞬间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

回到宿舍,他拿出沈教授给的三本书中最薄的那本《精密机械设计基础》,点了一根蜡烛,开始默读。

书是沈教授从苏联带回来的俄文原版,但每一页的空白处,都有沈教授用蓝色钢笔写下的中文翻译和批註。

字跡清瘦工整,有时是术语解释,有时是公式推导,有时是寥寥几句心得:

“此处易错,需注意边界条件”、“这个设计思路可用於小型测量仪”、“国內尚无对应材料,可用45號钢替代试验”......

这些批註,比正文本身更珍贵。

它们不仅传递知识,更透露著一位学者数十年积淀的思考方式。

陆怀民前世有基础,所以读起来不算困难。

六点半,走廊里响起起床广播。室友们陆续醒来,宿舍里顿时热闹起来。

“怀民,又起这么早?”雷大力揉著眼睛坐起来,看见陆怀民已经在看书了,“你也太用功了!”

“早上清醒,看得进去。”陆怀民合上书,开始整理今天上课要带的东西。

上午第一节课《画法几何与机械製图》课,在三號教学楼二楼製图室。

製图室很宽敞,靠墙立著几十张木质绘图板,每张板前配著一把高脚凳。

讲课的是一位姓吴的中年教师,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戴著袖套,说话乾脆利落。

“同学们,把丁字尺、三角板、绘图笔都拿出来。”吴老师走上讲台,手里拿著一根教鞭:

“今天是第一堂製图课,咱们先从最基本的『三视图』讲起。”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长方体:

“任何一个零件,都可以从三个方向去看它——主视、俯视、左视。把这三个方向的形状画在纸上,就是三视图。这是机械设计的语言基础。”

台下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学生们纷纷从书包里掏出新领的绘图工具。

陆怀民打开自己的工具盒。和同学们崭新发亮的工具不同,他用的还是陈卫东老师送的那套旧工具。

“现在,我给大家一个简单的零件,看看大家对三视图的理解。”吴老师转身在黑板上画出一个l形的铸铁底座,標註了几个基本尺寸:

“二十分钟时间,画出它的三视图。注意投影关係,线条要清晰,尺寸標註要规范。”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铅笔在绘图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陆怀民拿起绘图笔,没有急著动笔。

他先仔细看了黑板上的零件图,在脑子里把那零件的立体模样想清楚了,然后才开始画图。

这对他来说太简单了。

前世几十年工程师生涯,画过的图纸成千上万。三视图是最基础的技能,闭著眼睛都能画对。

但他没图快,反而刻意放慢了动作,一笔一画,每一个步骤,都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十分钟后,陆怀民已经完成了三视图的主框架。他放下绘图笔,开始用细线笔描深轮廓。

这时,坐在他旁边的雷大力正抓耳挠腮。

这个东北汉子拿惯了扳手和枪桿,对需要精细操作的製图明显不適应,线条画歪了,擦掉重画;辅助线漏了,补上又和其他线搞混。

“他娘的,这比修大炮还难......”雷大力小声嘀咕,额头上渗出了细汗。

陆怀民侧过头,看了一眼雷大力的图纸,轻声说:“大力哥,先画中心线定位,再往外扩展。”

“中心线?”雷大力茫然,“咋定位?”

陆怀民拿起自己的绘图板,挪到两人中间,用铅笔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示:

“你看,这个零件总长120毫米,总宽80毫米。先画两条互相垂直的中心线,然后从中心线往外量60毫米、40毫米......”

他讲得很耐心,一边讲一边画。雷大力凑过来看,眼睛渐渐亮了:

“哦!这么画就清楚多了!怀民,你咋懂这么多?”

“之前在村里修农具,自学过一点。”陆怀民含糊带过,重新开始描自己的图。

二十分钟到,吴老师走下讲台,开始巡视学生的作业。

他走得很慢,在每个绘图板前停留几秒,偶尔点点头,更多时候是皱眉摇头。

“这个,投影关係错了,俯视图和左视图对不上。”

“线条太粗,看不清细节。”

“尺寸標註不规范,箭头画得跟蝌蚪似的。”

批评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被点到的学生,脸涨得通红。

走到陆怀民的绘图板前时,吴老师停了下来。

他俯下身,仔细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直起身,扶了扶眼镜,看向陆怀民:“你以前学过机械製图?”

“在村里帮生產队画过农具的简易图纸。”

吴老师点点头,指著图纸上的几个细节:“中心线画得很规范,轮廓线、虚线、尺寸线的线型区分明確,箭头也画得標准。最难能可贵的是——”

他拿起教鞭,点在图纸的一个角落:“这个局部放大图,是你自己加上去的?”

陆怀民的图纸上,除了完整的三视图,还在右下角空白处画了一个小图,放大了底座上一个安装孔的细节,標註了倒角和公差。

“是的,吴老师。”陆怀民说,“我看这个孔要装螺栓,应该需要有倒角,就隨手画了一下。”

吴老师沉默了片刻,忽然提高声音:“同学们,都停一下笔,过来看看这份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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