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忠顺王 红楼:问鼎风月
反观另外三藩,逢难变节、首鼠两端,当年闯王李自成的大顺、满洲建奴的后金、还有南明的几个小政权之间降而復叛、叛了再降,反覆横跳!
说他们是三姓家奴,都算对他们的褒奖了!
若非这几家確实树大根深手握重兵,太祖爷担心把他们逼上绝路后鋌而走险、动摇国本,估计早就该把他们料理了,哪还会留到现在?
基於这些旧事旧情,忠顺王对那三家质留在京的世子,可是从没给过好脸色,有事没事还得带人过去找找乐子。
对郑克爽当然不能用一样的態度,但前一阵他听到点风声,说是外头有个什么“天地会”,大逆不道,貌似和东寧郑家还有些不清不楚的联繫,所以总也得替皇兄敲打敲打才好!
“年纪不大,养气倒稳。”忠顺王似是隨口评价,指尖在玉牒某处轻轻一点,“这玉牒所载,你是延平王次子,生於康平十七年。前头,还有个兄长?”
“回王爷,臣確有一兄,长臣九岁。”郑克爽答得简洁。
“嗯。”忠顺王微微頷首,身子向后靠了靠,倚在官帽椅厚重的背板上,语气依旧平淡,却仿佛隨口閒聊般问道,“听闻郑王爷当年雄踞东南,叱吒海上。可惜本王生得晚,未能得见。如今东寧僻处海疆,物產风情,想必与中原大不相同吧?世子初来京城,可还习惯?”
郑克爽心下稍一思量,应道:“王爷垂询。东寧虽偏居海岛,然仰赖太祖、太上及今上圣德远播,多年来得以休养生息,民风淳朴,物產亦有稻米、蔗糖、鹿皮、海盐等,堪可自足。”
“臣自幼诵读圣贤书,此番进京,见帝闕巍峨,人物繁盛,唯有诚惶诚恐,感沐天恩,岂敢言不习惯。”
这话一听便多有奉承阿諛之意!
忠顺王听著,眼中掠过一丝不屑,原以为郑家的后辈,总该多些骨头。
如今一看,不过如此,倒与京城里那些勛贵紈絝,也未见有什么两样。
心情一时寡淡,笑意也难达眼底:“倒是会说话,难怪延平王捨得让你来。”
失了谈兴,接下来的盘问便也懒散下来,只依著章程,公事公办地核验了玉牒、勘对了身份文书,又问了东寧风物、郑经近况等几项例话。
末了,他身子微微前倾,指尖在乌木案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掠过郑克爽头顶,声音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敲打:
“京城乃首善之地,法度森严,不同海外。世子到底年轻,初来乍到,往后在京中,言行更需谨慎,上慰君父之恩,下全藩镇之体,莫要被些不三不四的人或话牵累了去。”
这便算是警告了。
郑克爽心知肚明,躬身道:“下臣谨记王爷教诲,必当时时自省,处处留心,断不敢有负皇恩,有辱门楣。”
“嗯。”忠顺王似乎满意了,目光从郑克爽身上移开,对一旁的宗令道,“玉牒核验无误,便按例录档吧。世子远来辛苦,早些安顿。”
宗令连忙应下。
忠顺王这才起身,一旁內侍连忙上前搀扶。
他並未再看郑克爽,只隨意摆了摆手,便在簇拥下向后堂走去,那杏黄的袍角一闪,消失在屏风之后。
堂中凝滯的气氛这才鬆缓下来。
宗人府宗令是个鬚髮花白的老宗亲,此刻上前,对郑克爽的態度客气了许多:“世子,王爷的话,放在心上便是。例行公事已毕,你可前往礼部递送谢恩表与贡单了。会同馆那边,早已备好了下榻之处。”
“有劳!”郑克爽拱手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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