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则是没有多少说话的精力。

在行走间，三人都十分的沉默。

伦敦大学辩论社在周五的晚上举行辩论会是惯例，因此在周五的晚上总是会有大量的马车在这里等待。

在伦敦城区常见的出租马车是一种叫做哈克尼的四轮马车，通常是由退休的私人马车改装而成，车身被漆成了黑色的，或者深绿色的车况一般较旧，车顶有行李架，车厢一般都相对简陋。

乔治和布勒、密尔三人赶到伦敦大学门口的时候，便见到了多辆在外面等著的马车。

一辆马车来抢到了距离三人最近的位置，马车上留著长鬍鬚，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的车夫用沙哑的声音大声问道：“去哪儿，先生？”

这人穿深蓝色的箱式大衣，戴著一顶圆顶帽，坐在马车前部的露天高位上，一手拿著鞭子，一手拉著韁绳，熟练地控制著马车前的两匹马。

“赫特福德街36號。”布勒率先登上了马车。

乔治跟在后面，也爬上了车厢。

马车的车厢很宽敞，左右两边各放著一排座位，能够容纳五六个成年人。

车厢里面的也有些老旧，两边的羊毛座椅磨损严重，里面充斥著淡淡的马粪味和菸草味混杂的刺鼻异味。

放在座椅上的保暖用的毯子也带著一股异味，但冷得发抖的乔治没有嫌弃那条毯子，將其盖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把双手都缩在了毯子里面。

毯子虽然粗糙，但是保暖效果还不错，让乔治感觉舒服多了。

发现密尔没有上车，布勒拉开车窗的帘子，向外看去。

站在外面的密尔说道：“我的脑子里面有了一些灵感，我想要儘快回去，用我的笔把它们捕捉下来。”

布勒高兴道：“去吧，密尔，写一篇有趣的文章出来，不要太含蓄，要赤裸一点，你要是能够直接骂那些官僚是愚蠢的猪玀，我会更高兴。出发，车夫先生，我希望能在十五分钟內赶到赫特福德街。”

“用不到十五分钟，我保证，十分钟就能让先生您抵达赫特福德街！”车夫一抖韁绳，驾驶著马车向前走去。

目送乔治与布勒所坐的马车离开后，密尔叫来了另外一辆马车。

拉上车帘，布勒笑道：“没想到你的小说竟然能够激发密尔的灵感。下一期《威斯敏斯特评论》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出来，密尔要是写出一篇关於《外套》的评论，正好可以为《外套》增加一些名气。”

看了眼手上的手稿，他继续说道：“《威斯敏斯特》是我们自己的刊物，但是和《外套》的风格对不上，刊登的文章都是偏向严肃的政论性文章，或者哲学性文章，不刊登虚构的小说。”

“想要在这里刊登《外套》也是可以的，但是要改成附政论性质的摘录，这是不行的，《外套》必须要完整地刊登出来。”

“你知道，《外套》最適合在哪里刊登吗？”

“《佛雷泽》应该是最適合刊登这篇小说的杂誌。”乔治回答道

作为伦敦大学的学生，他对伦敦的各种刊物还算是了解。

“说得很对。”布勒说道，“《佛雷泽》以尖锐、魔鬼般的讽刺短篇和中篇闻名，常登哥德式恐怖、黑色幽默，以及对官僚和社会的批判故事。”

“《外套》这种冷地静地敘述残酷荒诞的故事笔调，是《佛雷泽》很喜欢的类型。”

“《佛雷泽》也是伦敦影响力最大的杂誌，月销一万多份，在这里没有別的杂誌能够和《佛雷格》比肩。”

“《外套》要是能够在《佛雷泽》上登载，肯定能够让你的这篇小说迅速地进入伦敦市民的视线中，引起大眾的注意，只是存在一点点小原因，让这件事无法实现。”

也许是因为太过兴奋的缘故，布勒的话有些多。

乔治知道布勒要说什么，提前笑了起来。

布勒张开双手，幽默地说道：“可惜，《佛雷泽》喜欢的黑色幽默和讽刺小说，都是对我们这些激进派的讽刺。”

“在每一期《佛雷泽》上，你都能看到他们对改革派、激进派和辉格政府的尖锐的讽刺。我们要做的事情，在他们的就是会让暴民掌权，破坏精英统治的激进冒险。”

“我和那边的编辑没有什么交情，找上门去，也不一定说服他们去发表这一篇小说，虽然这一篇小说其实没有涉及党派爭端，只是对官僚的讽刺。”

“说句公道话，以这篇小说的优秀程度，要是找合適的人送上门，他们肯定也会有抢著付给你稿酬。”

乔治耸肩：“我和他们的编辑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布勒又笑了起来：“我们这种激进派和他们能有什么共同语言？要是知道了这篇小说的出处，在这种时候，他们说不定会因为政治原因拒稿。”

“去赫特福德街是更好的选择。《新月刊》是激进派的月刊，把小说送到这里，就不会有什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