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红枪会来袭 带着黑灯工厂打鬼子
路罗镇,红枪会驻地旁的一处大院里,灯火通明,酒肉香气混杂著旱菸味瀰漫不散。
上首坐著三人。
正中是个年近四十的汉子,方脸阔口,穿著半新不旧的绸面棉袄,外面却套了件不知从哪弄来的旧军装,显得不伦不类,正是张爵九。
他原是威县人士,早年读过几天书,在邢台四师混过体育教员,加入过国民党,有点小聪明,能说会道,更有一身好拳脚。
左边是个尖嘴猴腮、眼神闪烁的瘦子,安庆善,以前是镇上的讼棍,鬼主意多。
右边是个满脸横肉、脖颈粗短的壮汉,路纪五,早年间走过鏢,也干过没本钱的买卖,心狠手辣。
下首还坐著个穿著红袄、脸上涂著劣质胭脂、眼神却带著狠劲的中年妇人,曹桂芝,自称是“无生老母”座下女弟子,掌管符水法坛。
三天前,派去沟子村下最后通牒的刘大洪已经回来,添油加醋地描述了沟子村如何“不服管教”、“口出狂言”,尤其是那个姓赵的队长和那个来歷不明的文先生,態度极为强硬。
张爵九当时就摔了杯子,觉得折了面子。
他这“冀西民眾自卫团总会长”、“红枪会总老师”的名头,是靠著吞併小股溃兵、拉拢地方士绅、再用“打溃兵、保家乡、抗日救国”的口號哄骗百姓才撑起来的,最怕的就是有人不服,挑战他的权威。
“三天了!沟子村连个屁都没放!粮、枪、人,影子都没见!”张爵九灌下一杯酒,把杯子重重顿在桌上,脸色阴沉,“这是明摆著不把咱们总会,不把我张爵九放在眼里!要是各个村子都学他们,咱们这摊子还怎么支?”
“总会长息怒。”安庆善捻著几根稀疏的鬍子,阴声道。
“沟子村仗著有几分蛮力,打了几个溃兵,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他们那个铁匠铺,最近可是捞了不少好处,粮食、盐、铜铁,怕是把家底都攒厚了。不拿他们开刀,以后谁还肯给咱们上供?依我看,必须打!而且要打得狠,杀鸡儆猴!”
路纪五抹了把油嘴,咧嘴道:“打!正好弟兄们好久没开荤了。听说那铁匠铺里好东西不少,打下了,粮食、铁料、还有那些打好的刀枪,都是咱们的!那个铁匠,要是识相,就抓来给总会干活,不识相……”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曹桂芝也尖著嗓子道:“张老师,您是有天命在身的!喝过符水,练过神拳的弟子,那都是刀枪不入的天兵天將!还怕他一个小小的沟子村?正好让各分坛的弟子们都看看,跟著张老师,跟著无生老母,才有活路,才有前程!”
张爵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重重一拍桌子:“好!那就打!传我命令,以『抗命不遵、私通溃兵、图谋不轨』的罪名,命令各分团,抽调精壮,自带乾粮武器,三日內到路罗镇集结,踏平沟子村!所得钱粮財物,按出力大小分配!”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
然而,现实给了雄心勃勃的张爵九当头一盆冷水。
两天又过去了,路罗镇外稀稀拉拉只聚集了百十號人,还多是他们直系控制的村镇和地痞流氓,真正的“各分团”人马,影子都没见几个。
八个分团也没有集结出来多少人。
派去催促的人回来哭丧著脸报告:这个村子说刚遭了灾,壮丁都出去逃荒了;那个村子说怕鬼子突然来袭,人不敢离开;还有的村子乾脆避而不见,或者推说村长病了做不了主。
张爵九气得在屋里直转圈,安庆善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他们心里清楚,所谓的“八个分团”,大半是名义上归附,借他“红枪会”的虎皮嚇唬人、收点保护费而已,真要让各村出人出枪去打硬仗,尤其是去打听起来就很硬茬、还有亲戚关係的沟子村,谁肯干这赔本买卖?
“妈的,一群墙头草!”路纪五骂道。
“总会长,靠这些人不行。咱们得亮点真傢伙,也得给点甜头。把咱们库房里那点压箱底的好枪都拿出来,再把咱们养著的那些『老弟兄』都叫上。再放话出去,打下沟子村,粮食、铁器、財物,谁抢到算谁的!女人……咳,反正,让下面的人有想头!”
曹桂芝也赶忙道:“对!对!我再开坛做法,给要去的弟子每人发一道『刀枪不入』的神符,化一碗符水,保他们平安!就说沟子村有妖人作祟,咱们是替天行道!”
张爵九无奈,也只能如此。
威逼利诱加上封建迷信,又拖拖拉拉了两天,才勉强凑齐了不到三百人的队伍。
核心是张爵九、安庆善、路纪五的直系武装和收编的土匪约七八十人,有三十多条快枪。
其余则是被裹挟或利诱来的各村地痞、无赖、以及少数被“神符”蛊惑的愚昧农民,拿著红缨枪、大刀、梭鏢,甚至还有农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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