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码头(上) 天灾焚邪
冈波特城混浊的河道气息扑面而来,混杂著鱼腥、淤泥和朽木的味道。
林德牵著那匹敦实的山地矮马,被拦停在喧闹集市边缘一个掛著褪色马掌招牌的摊位前。马贩子老杰瑞搓著手凑上来,油腻的皮围裙蹭著马肋,嘴里嘖嘖有声。
“六个银克朗顶天了,”黄褐的牙齿隨著唾沫星子一起喷出来,他扳开马嘴看了看牙口,手指故意在马突出的肋骨上按了按,“瞧瞧这身板,饿鬼投胎似的。厄德海门那边山民闹腾完了么?可別不是正儿八经途径来的牲口?老杰瑞最公道,可也得担著风险,万一惹上麻烦……”
他直起腰,浑浊的眼珠在林德腰间的长剑扫过,又在背著的硕大箱子和那裹得严严实实的武器包裹上转了一圈,脸上挤出刻意的愁苦。
旁边几个倚在棚柱上、眼神游移的閒汉適时地吹了声尖利的口哨,脚掌在地上蹭著。
“十个银克朗,”弗里德斯空洞的“视线”转向老杰瑞声音的位置,脸上带著熟络的笑容,“马和车都归你。”
不等老杰瑞夸张地跳脚,他紧接著问,语气平常得像在问天气,“冈波特的风暴教堂,还是奥勒·哈夫松神父主持么?”
老杰瑞脸上那副苦相僵住了,眼珠子飞快地转了几圈,游移地扫过弗里德斯那双毫无光亮的眼睛和他身上虽然陈旧却明显是上好料子的旧袍子。他乾咽了一下。
“您……您认得奥勒神父?”声音里的油滑收起了大半。
“早年打过交道。”弗里德斯平淡地应了一句,同时,他那枯瘦却有力的手,已经轻轻覆在了林德握著韁绳的手腕上。
指腹下,林德手臂的肌肉缓缓鬆弛下来,但紧绷的力道並未完全消退,像拉满又压下的弓弦。
老杰瑞抹了把额头並不存在的汗,双手合十。
“看在风暴之主的面子上……九个!九个银克朗!先生,我和这群小子也得餬口啊!”
“成交。”弗里德斯鬆开手。银幣在老杰瑞手里叮噹碰撞,接著被递到弗里德斯手中。祭司枯瘦的手指熟练地在钱幣边缘滑过,精准地捻出两枚薄得过分、边缘磨损严重的劣幣。
“换两枚足重的。”他语气不容置喙。
在老杰瑞和那群混混毫不掩饰的注视下,林德背上沉重的木箱,拎起装著武器包裹和食物袋,弗里德斯则抱著那个防水皮囊包裹的备用甲冑。
两人沉默地穿过嘈杂的集市,走向瀰漫著河水腥气的码头区。
“刚才,”林德的声音压得很低,被码头的喧闹掩盖,“我並没打算拔剑。”
他目光扫过四周忙著装卸货物、修补渔网的水手和苦力。
“我知道。”弗里德斯脸上带著鬆弛笑意,这久违带著麻烦和尘土气息的旅程,让他感到生机勃勃,“即使在祂的圣堂深处,面对那些褻瀆之影,你也未曾迷失於杀戮。世上能像你这般,剑只出鞘於必须之时的,不多。”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但曾有位剑圣告诫,利刃既出必染其红。纵是威慑,亦难保分寸。况且你的技艺……一旦施展如雷霆乍现。动静太大,难保我们的行踪不会落入有心人之耳。”
林德沉默地点点头,脚步踩在湿滑的路面。
“是我心浮了。”他承认,“那位剑圣,以后得空讲讲。现在,船怎么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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