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参、黑血与家族 津门极道,从横炼金身开始无敌
指节发白,骨骼紧实。
虽然还比不上那些练家子,但那种像纸片人一样会被风吹倒的虚弱感,彻底消失了。
裴云舒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嘴角一点点咧开。
“活过来了……”
……
次日清晨。
裴家大餐厅。
长条餐桌的主位上,坐著裴家家主裴宗元。
这位曾经的津门梟雄如今虽然年过半百,但虎威犹在,只是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大山。
几位姨太太和兄弟姐妹分坐两旁,没人敢说话,只有刀叉碰撞瓷盘的轻微声响。
裴云舒换了一身乾净的月白色长衫,坐在末席,面前摆著一份五分熟的牛排。
他动作优雅地切著肉,仿佛昨夜那个吐血重生的疯子不是他。
“老五。”
坐在对面的二哥裴云虎突然开口了,手里晃著红酒杯,脸上掛著那一贯的阴阳怪气。
“听说昨晚你去车站接货,把那辆新福特弄了一车厢的血?那是从美利坚运来的新款,真晦气。”
裴云虎负责家族的航运生意,向来瞧不起这个除了花钱吃药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弟弟。
坐在裴父左手边的大哥裴云龙也皱起了眉。
他穿著警备司令部的军装,肩章闪亮,一脸威严地教训道:
“我早就说过,最近世道不太平,租界那边都在传有『脏东西』混进城了。”
“老五你身子弱,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少在那拋头露面。”
“出了事不仅你倒霉,还丟裴家的脸。”
一唱一和。
这就是裴家的日常。
在这张铺著雪白餐布的桌子底下,早就不知道埋了多少勾心斗角的暗箭。
若是以前的裴云舒,这时候大概只能唯唯诺诺地低头认错,然后像条狗一样把委屈咽进肚子里。
但今天,餐刀划过瓷盘的声音有些刺耳。
“滋——”
裴云舒头也没抬,手里的餐刀深深切入带血的牛肉中,力道之大,竟直接切到了盘底,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尖啸。
全桌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裴云舒叉起一块还在滴著血水的牛肉,送进嘴里慢慢咀嚼,咽下去后,才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慢条斯理地看向裴云虎:
“二哥既然这么心疼那辆车,那我现在就去滙丰银行取两万大洋,给你买十辆新的,一字排开摆在你院子里给你看个够,如何?”
裴云虎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老五吗?
“你……”裴云虎脸色一沉,刚要发作。
“啪。”
一声轻响。
主位上的裴宗元放下了筷子。
整个餐厅瞬间死寂。
裴云虎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吞了回去,连裴云龙也挺直了腰背。
裴宗元没有看其他人,那双鹰隼般的眼睛越过长桌,深深地盯著裴云舒。
他看出了儿子的变化。
那种常年笼罩在眉宇间的死气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野心”的东西。
昨晚车站的事,霍连山早就匯报过了。
面对妖怪没尿裤子,还敢把几百年的人参当水喝。
够狠。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裴家不需要绵羊,只需要能咬死人的狼。
“老五做得对。”裴宗元沉声开口。
“世道乱,手里有货心里才不慌。那辆车脏了就脏了,人没事就行。”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裴云舒脸上停留了两秒:
“那批参既然到了,老五你自己留著用,不用入公帐了。把身子养好,才是正事。”
此话一出,裴云虎和裴云龙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批参价值连城,老爷子这就送给老五了?
裴云舒微微低头,掩去眼中的精光:“谢谢父亲。”
他知道,这不是父爱。
这是一笔交易,也是一张入场券。
老爷子是在告诉他,只要你够狠,够有价值,在这个家里,你就能吃到肉。
至於亲情?
裴云舒切下最后一块带血的牛肉,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所谓的家族,不过是披著温情外衣的斗兽场罢了。
想要不被吃掉,就得先学会怎么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