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章 画师  烬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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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回鶻人占据了甘州,贵族们开始修建宫室城邑定居,並靠著绿洲和丝路繁荣发展,渐渐地他们就分化成了两股势力。

定居城池的贵族和延续游牧的平民部族。

回鶻的权力被牢牢掌控在贵族手中,他们也拥有最精锐的护卫,但是大部分回鶻战士依然来自平民部族。

所以贵族们在依赖平民部族的同时,需要遏止他们发展壮大。

夜罗达干正是出生於底层的部落,从一个俟斤爬到了统领全军的设,如今他率军击败了归义军,並且顺利拿下了瓜州,他的威望在军中升至巔峰,但这也危及到了贵族的声望。

所以仆骨不赦斤不仅要来瓜分军功,更要找机会將夜罗达干拉下台。

破坏和亲是他眼前最好的机会,可惜仪式还是顺利完成了,更可恶的是,壁画上竟然出现了神跡,连天神都要庇护汉人,这为夜罗达干即將推行的怀柔方略不谋而合。

所谓的怀柔,就是扶持张长胤成为瓜州之主,拉拢一切汉人力量,接下来与沙洲的曹家分庭抗礼,而不是大肆屠戮瓜州的汉人,並举兵攻打沙洲。

第二日的初阳升起,光芒如剑划破了黑暗,城南的一处小院落內,监官论福安来回踱步把积雪都踩化了。

大半月前这里还是某家汉人的宅子,满满的书香气息,如今已经归属於他,但奇怪的是他守著主屋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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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院门口杵著两个回鶻护卫,看精神显然已经守了一宿,但眸光精利时不时瞟向论福安。

没多久主屋的门被推开,走出来的竟是仆骨不赦斤!

论福安赶忙上前行礼,两眼刻意避开屋內的情景,埋著脸压抑著一股屈辱。

“一见你,本王就想起了那个傻儿!他怎么没死在敦煌?昨日真想一刀砍了他!”

仆骨不赦斤一边繫著蹀躞一边怒骂。

论福安把身子弯得更低,不敢搭话。

“看你这猪样就像那药逻咄!”

仆骨不赦斤一脚將论福安踢翻在地,可怜这吐蕃贵族的后裔摔伤了也不敢吭声,又得老老实实爬起来弯腰行礼。

“大王,一大早莫动了气!”

屋內传出女声,她正坐在暖床上梳理长发。

仆骨不赦斤这才放过了论福安,没好气地问道:“有什么事?”

论福安吸了一口凉气,因为肥硕的身子经这么一摔著实伤了腰,他忍著痛回稟道:“大设已经打算封张长胤为瓜州使。”

仆骨不赦斤对这个消息並不意外,他眯著眼思索片刻,忽然咧嘴道:“夜罗达干要封就封,不过这傻儿能活多久就由本王说了算,你这几日好好盯著他。”

“是。”论福安察觉到了杀意。

仆骨不赦斤正准备离开,忽又责备道:“来这里后你女人的肉都长少了,还不给她补点!”

“是。”

仆骨不赦斤已经带著护卫离开,论福安却保持著送姿,他如今能做到监官全仰仗了仆骨不赦斤,所以无时无刻都要表现出感恩戴德。

“达瓦的风寒好些了。”屋內女子说道,她便是论福安的正妻噶尔措珍。

论福安这才直起身,一听自己的女儿病情好转,他脸上终於绽出了笑意,扶著腰走出院子。

女儿的偏院就在右边,他本想进去探望,却又怕此时的腰伤惹来女儿的担心,他只好选择出门办事,大门外两名汉吏正扭头望著远去的仆骨不赦斤。

“在看什么?”论福安板著脸明知故问。

两名汉吏心惊之下行礼道:“回监官,没看什么。”

论福安在回鶻人眼中低如猪狗,但在锁阳城的汉胡官员眼中,他的地位却与城主无二。

“回城廨。”论福安跳上了马。

在城中央的广场,红莲正仰头望著石壁上的佛像,昨日的神跡显现还歷歷在目,可惜有大批回鶻人把守,不让人近距离观赏。

寒风时起,假装合十拜佛的红莲轻声道:“他用硃砂做的兰叶描,再加阴阳鏨刻,技法来看是出自粟特人之手,可惜风太大,闻不到色料。”

“粟特人?”张长胤脸露惊喜,隨即他直接晃著身子往前走去,留了句:“交给我来办。”

大婢向红莲不解道:“难道你不信这个神跡?”

红莲望向缠著布条的手指,先卖了个关子道:“你家少主也不信啊。”

大婢沉默了,她其实也不太相信什么神跡,可这样的变幻实属亲眼所见,又该作何解释?

红莲嘆道:“我信神佛,神佛在心,但世间哪有神佛偏袒的道理,只许他回鶻人有,而苦我万千河陇百姓?”

“何况,神佛显灵必遣天象,哪会这般潦草?也就只有这些回鶻人会信。”

说话间张长胤已走近石壁,看守的回鶻人已经有驱赶的意思,但其中的神仆阻止了他们,因为张长胤开始虔诚跪拜。

跪拜之后前行三步,而后再以额叩地万般虔诚,令神仆都动容了。

如此反覆,直到他彻底来到了石壁前,闻到了羊血的腥味混合著某些物质的刺鼻气味。

神仆们已经一同向著壁画念咒祈福,回鶻人也放鬆了警惕,谁知就在这个节骨眼,张长胤猛然起身扑向石壁,伸手抓了上去。

大婢笑了,红莲也笑了,但远处骑在马上的论福安愣住了,竟然有人敢挑战回鶻人的神跡。

神仆们没有严惩张长胤,毕竟他也是踏过火炭受天神庇护,故只將他驱赶到了广场,而红莲的手指上已经粘了壁画上的色料。

他仅是慢慢闻了一口,便自信道:“有铅丹,绿土,春雨浸过的桃胶,敦煌盐井边的干土,还有几样虽然闻不出来,但我已经懂了。”

张长胤望著越来越靠近的论福安,朝著人家笑道:“是不是画里有画,用羊血把里面藏的画浸出来了?”

红莲点点头,他佩服张长胤的锐利洞悉,然后补充道:“此法甚妙,但他的右手食指受伤了。”

这时论福安已经来到了三人身前,他下马叉手道:“少主脚被烫伤怎么没待在府里,我刚送去了州使印信,今日起要称少主为州使了。”

“福利那些突厥人撤走了么?”大婢问道。

“自然。”

“可以挑选侍卫么?”

“城廨里可用的侍卫不多,不过可以便宜行事。”

“人?”张长胤插话道。

“啊?”论福安不知问的是什么人,只当他在说胡话。

大婢领会了张长胤的意思,解释道:“论监官,你可知那里的壁画是谁画的?”

“是从大昭愿寺请来的画师。”论福安当然知晓,因为那人就是他找来的。

“粟特人?”大婢好奇道。

“是!”论福安皱起了眉头,心想你们是怎么知道画师的身份。

“人还在城內么?”大婢追问道。

“应该在吧。”论福安也拿不定,毕竟粟特人最懂趋利避害,如今的锁阳城显然不是久留之地。

“带我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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