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章 他只是孩子  百年洪业大岭北是我的家乡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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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关键的一步是高士第先生,高氏家族世世代代作为曳河总督守护巍京。但在查理十一世时,高先生的祖父被勒特可汗统帅的韃靼联军打出了耻辱性的大败,这使神圣的家族便永远被钉在了歷史的耻辱柱上。

他的爷爷被罢官夺爵,忧愤而死。父亲为了重振家名,將年轻英俊的高先生隱去姓名,送入宫庭作为皇帝侍卫,高先生並非庸夫,他渐渐爬到了紫垣宫统领的位置,直接担负保卫皇帝陛下的要职。

当贞儿这野心勃勃的女子不再满足於一般的欢爱,厌烦了日日跪伏在靴下喊妈妈的小皇帝,她便开始將宫庭禁卫们,她名义上的同僚们作为抚慰自己欲望的良药。

她捉到了高士第这只英俊可爱的小宠物,当这对情投意合的爱侣在寢殿中热汗淋漓地嬉戏时,孤单可怜的查理十四世不明白为何“妈妈”要丟下自己,他努力嗅闻著清苦的发香,銼磨著精巧的锁具,妄想修补那些曾经美好的回忆。

弹劾万俟嘉贞秽乱宫禁,操弄政治的奏报雪片一样飞来,可惜坐在皇帝宝座上的不是皇帝或是他的阁僚,而是忠实的林嘉延先生。

当美妙的喘息声与金铁磨擦声在紫垣宫內交响时,林先生便会左一挥,右一抹,那些奏报又雪花一样纷纷飘落。

贞儿这个野性的女子甚至渐渐虏获了朝臣们的心。

她假皇帝之手颁布法令,废除了征服者查理时代延续至今的土地限制令。无论是巨贾豪绅还是教士朝臣都可以不受任何约束地兼併土地。

当这些摩拳擦掌的绅士带著豪奴官差踢开贫苦农人的柴门,质问这个可怜人为什么要把破屋建在自己的土地上时,贞儿公爵真诚地为这些出色的官员奉上世袭官职和百分之二百五十的免税特权。

儘管这些高官巨贾从不认为交税是种义务,但他们还是笑眯眯地拦住把家搬上独轮小车的农民:“贱胎,我们算算你欠了多少税罢!”

在这个才能出眾的女公爵的管理下,帝国挽回了衰败的国势,渐渐欣欣向荣。

金京,刺桐,松海,维海,姑墨,甌海,……这些殷富的行省被雪白的棉田覆盖,青青的稻禾消失无踪。夏末秋初,纯白无暇的棉花暴雪一样席捲了整个南部平原。采棉工都是半大孩子和老人,乾瘦的脊背排开洁白的海洋,洁白渐渐被一线铁灰啃咬殆尽。

他们的父亲兄和儿子轧打著白绒绒的棉桃,汗水弹跳著溅在乌黑的棉籽上。他们的母亲女儿和姐妹麻木地踏著织机,呼吸混著棉尘的空气。梭子嗖嗖飞舞织出最密实的经纬和最华美的图样。这辛勤劳动最丰富的报偿便是每月半公升的棉花籽油和睡在织机旁狭窄过道的福利。

当真正的冬天降临人间,百年难遇的飞雪纷纷扬扬落於红尘时,庸俗的绅商便急不可耐地举起注满佳酿的绿玉甌,金叵罗,他们的厨师纷纷抬出果钦的黄羊,曳河的狍鹿,襄西多彩的野雉,焉支肥厚的驼峰,粗大的岭北人参,巨大的黑熊左掌,预备著排设筳席。

真正的风雅高士,则燃起银炭,红炉暖酒,倚楼听雪,展卷高臥,童心未泯逗弄著家中子弟这飞雪究竟像飞散的盐晶还是旋舞的柳絮。

与此同时,他们庞大纺织工场里不幸的工人缩在四面漏风的芦棚里,吃著飘满黑红棉籽油的汤,门外债主子的管家把柴门拍的震天价响,拍的小屋在狂风大浪里颤抖。男孩子吃著棉花籽油,看著自己皱缩乾枯如橄欖的外置生殖器官,哭著喊:“妈……”

而幸运的人呢?

他们早已饱饗了慈爱的老板无私奉献的清淡如水的米汤,铺天为幕,席地为床,盖著轻暖洁白的羽绒被,掛著幸福的微笑永远睡去了。有些同样枯瘦的野狗,会在他们乾瘪的肚子上开个洞,钻进去做个窝。

万俟嘉贞,林嘉延,高士第,南部行省的豪绅巨贾,北部行省的官僚世胄,道貌岸然的主教文士,这些各怀鬼胎的势力在金钱与权势的伟力下勉强联合起来,架空了做著寻找“妈妈”美梦的查理十四世。

他们要对付的最后一个敌人是刘成栋总督。总督的出身並非显赫,在考入巍京大学前他只是铁堡的一个贫穷抄写员,由於查理十一世的赏识和信任才逐渐成为了岭北最有权势的人。

我们得肯定,刘成栋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也確实向查理皇帝效忠,击败了每个侵犯边疆的外寇。

但在商人看来他阻挡边境贸易,官僚看到他靡费军餉,军人看到他过於强大的武装,教士看到他从来不敬重教会的权威,贵族领主担忧他频繁抽调士兵损害自己的实力,三人小团伙则担心他是自己架空皇帝最大的绊脚石。

已经重新成为曳河总督的高士第自告奋勇,他拼凑了一百五十万镑,找出了法政大臣书库里落灰的,前任巡按陈洪清揭发总督头颅买卖的报告,志得意满地上路了。

在这支庞大的车队摇晃著前往岭北时,娄邑捉住了躲藏的玉儿和阿格大姐,把佩琦三世和獾·多伦倒提起来欣赏他们微弱如猫叫的哭声。

这个蠢笨的笑容凝固了,剑尖从胸前穿了出来。鱼湃站在暗处,慢慢拧动插在娄邑背后的短剑,两个母亲抢下了孩子,她们都不清楚这团皱巴巴的小东西究竟是谁。

后来被叫作佩琦三世的依然安安静静地蜷缩著,而那个叫做獾·多伦的正因为品尝到鲜血中澎湃的生命力,爆发出茁壮的哭声。

这细小的哭声同查理十四世舒爽的呻吟声,大军甲片的碰撞声,宫禁中的諛媚声,教堂鏗鏘的唱诗声,织机提花的擦擦声,分赃时金饼银条的叮噹声,楚馆里的淫笑声,黑牢里的鞭子声镣銬声,刀枪刺进乾枯肉体的破碎声,和在这绝望的早春出生的无数婴儿的哭声一起,响成了“气势磅礴”的交响乐。

年幼的獾舐著飞溅的血珠,这味道真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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