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往日不再有 末法来了位功德仙
木炭烧尽了,香菇也用完了,苏雨逢好歹可以休息一番了。
岳豆帮了一会忙,见客人少了些,便又去码头上工了。
照著他的话来说,从来不嫌钱多。
苏雨逢將洗过的碗筷摆好,连忙沏上一壶茶,筋疲力尽地趴在桌上,一手无力地提起装得下四斤水的提梁壶为自己倒上一碗茶水。
一口饮下,才算是又活过来。
“不能一直这么累吧……”
她偏过头看一眼炊烟未散的灶台,又偏过头看著一动不动专注钓鱼的江殊。
片片柳叶落於江殊身上青衫,两相映衬,很是养眼。
多看几眼,疲乏都消去几分。
江殊吃完面便让开位置,略感无聊地守著苏雨逢设好的鱼竿。
他已觉察到,已经没有鱼敢来片河段了。
民以食为天,口舌所尝之味的变化最能引起民眾注意。
尤其是这等鲜美无比,又失而復得的滋味。
江殊不得不讚嘆百年前高人的智慧。
一道法旨,一句金口玉言,自然敌不过每日都要吃一碗的三鲜面。
如今江殊的名字与今日所行之事,已隨著一碗远近闻名的苏记三鲜面传出去了。
要与盘踞在青阳县城中十余年的地头蛇斗法,名声就要先打响。
棲云宗將寧水河变得了无神异,江殊又使得寧水河神异再现。
孰高孰下,孰善孰恶,一目了然。
回想起方才几位吃著面,不自觉便潸然泪下的老饕食客,江殊自认为目的达成。
如今来河岸垂钓,主打一个胸有成竹,高深莫测的高人形象塑造。
“苏家妹子,俺来送炭了……”
一声呼喊传来,苏雨逢抬起压在胳膊上的脸,露出白皙皮肤上留下的压痕。
来人正是每日给麵摊送木炭的老翁。
老翁赤裸上身,骨瘦如柴,松垮的皮肤上满是炭粉,背上垫著一块饱浸炭粉的麻布,说是麻布,更像一个拆开的粗麻袋。
抹布上压著装满木炭的背篓,从后面望去,只能看见老翁瘦弱如枯枝的两条腿支撑著背篓,瘦弱的上身被硕大的背篓挡得严严实实。
背篓上除了两条勒进肩膀的麻绳,还有一条横在老翁的额头上。
麻绳紧紧扒住老翁的额头,让老翁只能死死地睁眼看路,眼皮都合不上。
一张黢黑的脸上,只分別得出一双浑浊的眼睛,和死死咬在一起的黄牙。
“俺没来晚吧,昨天送的还有剩吧?”
老翁看了眼灶台旁空空如也的炭筐,眼中一阵慌乱。
“哎呀,都烧完了,俺来晚了,耽误小妹做生意了!”
“俺少收点炭钱……”
苏雨逢连忙起身,伸手托在背篓下,帮著老翁卸下背篓。
“不用!幸好大爷来晚了,不然我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生意忙是好事,俺这卖炭的也就到冬天能多卖几筐,还得是顶冷顶冷的天……”
老翁从背篓中取出一块块木炭放到炭筐中,待背篓中剩下一半,才抬得动背篓一股脑把木炭倒进去。
“今天是第五天了,我给大爷拿钱。”
老翁就著满是破洞的裤腿擦擦手,有些忧虑地问道。
“小妹,收例钱的来了没?”
苏雨逢从钱匣子里数出一百二十文后,手指从寧水桥落到寧水河,最终指向江殊,语气略有自豪答道。
“来了,但是一个大子都没收到,被江先生一巴掌打到河下去了!”
老翁眼睛一亮,嘴角一咧。
“先生本事大啊,不怕那些人……”
说罢,老翁数出二十文,用破布包紧,绑到用稻草替代的腰带上,又將一百文颤颤巍巍地捧在手里。
“小妹,求你件事,俺怕明天又来晚了,再来收例钱的,你替俺交了吧……”
“俺可不敢再缺了……”
苏雨逢语噎,似是求救般望向江殊。
江殊上前,这才看见老翁的双手只有九根手指,左手小指只剩一节颤颤巍巍的指节,看那伤口癒合处,也是惨烈无比。
“老人家,这是……”
老翁不敢收回铜钱,只这么僵硬地举著。
“俺先前有一次交晚了例钱,小指头就这么被砍去了,俺又看不起郎中,只能从炭窑里拿了块炭,把淌血的口子烫熟了。”
苏雨逢偏过头去,眼眶发红。
老翁左看看右看看,见面前男女都沉默不语,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老人家,明日收例钱的也不来了,后天也不来,以后都不收了。”
“啊,不收例钱了……”
“不收了。”
“以后几个泼皮两手空空就能从南安集上抢走银钱的日子一去不返了!”
老翁这才缓缓合上手,將铜板用力抓在手中,用力到乌黑一片的手掌泛起了白。
江殊早已是南安集的焦点,说的一字一句都被一传十,十传百。
这番应是普天同庆的话传出,大大小小的摊贩却没有欢欣鼓舞。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