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十年棲云宗 末法来了位功德仙
身后一眾弟子將看热闹的街坊归置好后。
岳恆请求江殊与他一敘,便在前方引路,往青阳城东南走去。
歷经方才之事,江殊虽不解岳恆为何对他以师尊相称,却也知晓岳恆並非棲云宗之人,甚至有点水火不容的意思。
一路上所遇之人,要么对江殊称一句“江高人”,要么对岳恆称一句“岳老”。
显然,岳恆在青阳城中也是德高望重之人。
德高望重之人所居何处呢?
江殊瞧见城东南的房子时,与他预想中的答案是很有落差的。
东南西南,各自两难。
打眼一看,城东南也儘是些老旧破落的房子。
踏离连接东西城门的横向主道,往南面走时,地上就只有坑洼不平的土路。
两旁的房子难见砖墙,儘是黄泥夯起的土房。
墙根长著及膝野草,屋檐上落下的瓦片碎成一地,露出的屋顶也就长满了草,在月光下被秋风吹拂舞动。
若不是家家还冒著点炊烟,全然是荒废房屋的模样。
“师尊见谅。”
岳恆似是觉察到江殊四下打量的动作,乾瘦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歉意。
“岳公身居陋室,仍身行义举,当是楷模。”
两人不再纠正对方称呼,想的都是儘快解开这个误会。
“回稟师尊,俺其实花不了几个钱,遇上缺钱的,也就將银子分出去了。”
往小巷深处走几步,几家房屋门前便整洁许多,虽透著简陋,却毫无荒废之感。
墙根屋顶处全无杂草,屋檐缺瓦之处也尽数用黄泥补全。
每经过一家如此房屋的门前,两人身后的弟子就少一位。
皆是与师尊师祖道別后,就归家了。
“师尊见谅,如今跟隨俺的弟子都有自己的营生,多是在城外干体力活的,明个还得早起,礼数上就顾不得周全了。”
江殊暗道自己何德何能。
怎能让为生计奔波的劳苦大眾,耗费心力,为自己求全礼数。
这和下班后才在群里发通知,还要每个人回復收到的畜生有何不同?
“岳公不必如此,以己之力,养己之身,就是顶天的礼数了。”
走到城墙根下,跟在两人身后的弟子已尽数散去。
一座有两间泥瓦房的小院出现眼前。
岳恆將半人高的篱笆门取开,侧身到一旁,俯身行礼。
“师尊请。”
江殊只得回一礼后,踏进院中。
院中的土地没有閒置,种了两圃秋菊,夜风一吹,阵阵幽香沁人心脾,饱满低垂的花朵微微点头,正如人一般愜意。
小院正中有一株光禿禿的桃树,树下有一方石桌,两个石墩分列两侧。
“师尊请坐。”
“岳公请。”
两人落座后,岳恆开口道。
“师尊今夜大显身手,一举將丁震那作恶多端的无耻小人擒住,实乃大快人心啊,可惜俺与那廝爭斗了五十年,却没看透那廝的罩门竟是脚掌,实在是有愧师尊当年教导。”
“俺已油尽灯枯,师尊风采依旧啊……”
岳恆说这话时,正望向远处,似是在回忆什么,脸上表情没有丝毫暮年已至的悲伤,只有轻扬在嘴角的自豪飞入秋夜。
这般自言自语的话让江殊摸不著头脑,好在有了一丝化解清灵气的苗头。
“敢问岳公如今年岁?”
“已是一百一十四岁了,师尊果真不记得了?”
江殊实在难以应承一位一百多岁,且在城中德高望重的老人称他为师尊。
“在下实在不解,还望岳公解惑。”
岳恆长嘆一声。
“悠悠百年,对师尊这般超凡脱俗的仙人,想来不过是弹指一瞬罢了。”
长嘆罢了,岳恆向江殊讲了一个故事。
……
话说百年前,城外一村有位少年,父母自他幼时便相继离世,留他一人吃村中百家饭长大。
十二这年,他自己削出一柄木剑,背在身后,与村人告別,势要闯出一番作为,回村报答诸位乡邻施饭之恩。
他背起行囊,访遍澜安郡的大小宗门,以求拜入修行,无奈根骨不佳,又无钱財以供修行,皆被拒之门外。
待他心灰意冷,回到当时他带著雄心壮志离开的村口时,已十四岁。
这时,他在村外遇到一位要进城的高人。
高人见他背著一柄木剑,觉得有趣,便教他几式剑招。
再往后,高人在城中住了一年,少年也便跟著高人学了一年。
直到高人要离开时,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你既有所成,当以护佑为责,莫叫这小城让坏人占了去。”
说罢,高人便向西去了。
少年便留在城中。
有山贼作乱,他便一人上山,拼斗不过,又下山召集人手入山,耗去三年时间。
有妖人为害,他与妖人相斗,身负重伤,不及痊癒又连败数次,耗去五年时间。
有望族欺人,他就锄强扶弱,败逃数次,终联合官府將其扳倒,耗去十年时间。
数十年如一日,少年一直用一种近乎无人能理解的毅力对抗一切,势单力薄他就靠名声营造自己的势力,实力不足他就拼命修习高人指点的剑术。
一直到他身上的伤口不再癒合,一直到他断掉的骨头接不上,一直到他只靠一口气活著。
所幸,青阳城没有辜负这位名叫岳恆的少年,一百年过去,城中人活过数代,代代人都知晓他的名姓,只是称呼从“阿恆”变为“岳兄”,再到“岳师”、“岳公”、“岳老”。
月上枝头,岳恆將百年光阴细细讲过,饶是讲得再细,轻轻一句话掠过,都是他含辛茹苦挨过的数年光阴。
一直到十年前,岳恆还是谨遵师命,不容邪魔外道染指青阳城。
只不过,这次的棲云宗,让他顿感无力……
这是江殊第一次如此完整地听到百年前高人的事情。
如此想来,寧水河中的镇灵符,柳村的盪浊衍清阵,甚至是玉绥的化形术,都是同一位高人的手笔,並非是末法时代,仍有高人遍地走了。
江殊自知岳恆是將他视作那位高人了。
可他才穿越三天,何曾有百年的经歷?
不过,他也听出了些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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