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夜至河东镇 末法来了位功德仙
“敢问小哥,何家是不是出了怪异之事?”
此言一出,门內小廝立时撤了力,將丁叛摔了个狗啃泥。
何宅门户大开,小廝擼起袖子,正欲好好与说晦气话的人掰扯掰扯,却被江殊一身清贵脱俗的模样威慑住,半天说不出话,只伸出一根手指,指指点点。
“小哥莫急,小哥莫急。”
丁叛起身,连忙將请帖塞到小廝手中,开口劝解,一方是给钱的主家,一方是神通广大的仙人,丁叛是谁也不想得罪,谁也得罪不起。
三相僵持之下,另一扇闭著的门缓缓开启,却见门內站著一位满面愁容,器宇不凡的年轻男子。
小廝见主子来了,將挺起的胸脯一缩,两手举著戏班请帖,低头举到男子面前。
“大公子,这是戏班子的请帖,非要今夜住到家里来。”
年轻男子只將请帖收下,不看一眼,倒是先对著江殊敬拜一礼。
“在下何英,是何家长子,方才听阁下所言,可是看出了些端倪?”
江殊回敬一礼,退后一步,望著自庭院中溢出,盘踞在屋檐上的黑气。
“浊气漫庭中,生人当有难。”
沈灼也隨著江殊的动作,后退一步,抬头望去,却只瞧得见飞檐衔明月。
何英面色一怔,当即侧身让路。
“还请高人入宅內一敘。”
既然遇上了,也没什么可躲的,总不能再回去住客栈吧,那多没面子。
江殊不做推辞,踏入何宅。
何英跟在江殊身后,將手中请帖交由小廝。
“將与高人同行之人安顿好,饭食也儘早供上,臥房多收拾两间。”
“是……”
小廝接过请帖,还是不敢起身,只得偏身將挺直腰杆的丁叛请进宅內。
“將骡子也牵进来,记得餵些上好的草料。”
丁叛人仗仙势,趁机也给戏班的骡子討要点好处。
……
戏班子的骡子归了草料棚,演员乐师带著行头乐器进了臥房。
后厨刚冷下来的灶台又点起了火,冷清下来的何宅又热闹一阵。
江殊与何英步於中庭,沈灼跟在一旁。
“在下听闻令尊要过大寿,为何府上不见喜意,倒是颇为冷清?”
何英不敢怠慢高人,只在一旁俯首答话。
“回高人,为让家父过一个六十大寿,家中早早就开始准备了。”
“高人可见,就连戏班子都早早定下,只是本来顺风顺水的事情,到了三天前,家中突起了些变化。”
“家父何安茂年事已高,时常贪睡,三天前亦是如此,日上三竿也不见下床。”
“家母去得早,家父一直是独眠房中,我在门外呼唤半晌,也不闻家父应声,进门一看,只见家父依旧躺在榻上,气色无虞,呼吸顺畅,却无论如何都叫不醒。”
“至此,筹备贺寿之事也就停了下来。”
“不止如此,家父昏迷不醒后,每到一天,家中就有一人昏迷,正如家父的模样。”
何英將几日间发生的怪事向江殊一五一十地稟报完,脸上忧愁更甚。
他长大后便一直忙於打理家业,与老爹的关係也算是日渐疏远,更像是在一座宅子中,老爷和少爷的职责分工。
都说他是大公子,老爹死了他就是何家家主,可哪有和睦之家的孩子盼著老爹死的?
江殊看了一眼眉头紧锁的何英,在心中刪去了家人作祟的可能性。
毕竟每天都有一人昏迷的恶趣味,只能是有妖物作祟了。
如此一来,也只能亲眼瞧一瞧这位何老爷子到底遭遇何事了。
江殊顺著丝丝缕缕的黑气踏步而行,走到一扇门前,推门而入,其中正是躺在榻上,盖著棉衾的何安茂,与两位同样昏迷的家僕。
何英勉强跟上,为江殊指路的话还未说出口,他便眼看著江殊在无人带领的情况下,巡见老爹的臥房,心中大为称奇,连忙快步赶上,却被一直抱著剑的沈灼抢先一步,踏入屋內。
房屋內不点灯火,只贴著几张黄纸红符,一看便是有人来此做过法事。
只是这场面与柳村遇上的那位金玉真人所摆的阵仗很是相似。
江殊瞧见何英愈发凝重的神色,就先不说何家银子白花了的糟心事了。
黄纸红符摆出的阵法倒也说不上骗子,只是为陷入沉睡不能自醒的人摆上寧神阵,多少是有些学艺不精了。
“何公子,且將这些符纸去了吧,再掌上灯。”
何英倒也不质疑,这些劳什子符纸摆了一天一夜也不见有效,早就该撤了,於是几位家僕便涌进房门,將符纸尽数撤了,填到后厨的灶台中。
屋內灯光大明,如此,江殊也看清了黑烟的来歷,正是不省人事的何安茂。
那丝丝缕缕的黑气,正从何安茂的七窍中生出,在两位家僕的七窍中走了一遭,又飞入庭院中,四下瀰漫,似是在寻找下一个目標。
且当一回大夫吧。
江殊寻见了病灶,便往何安茂榻前一站,伸出一手,抚在何安茂的额头之上,倒也不是要施展什么神通,只是要摆一个令家属安心的专业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