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人向济安城 末法来了位功德仙
“几位怎知河东镇上遭了灾,莫不是荣安宗的人?”
话至此处,对面的五个人忽有一人肘了讲话的人一下,似是惩戒他说错了话。
“这位公子,我们几个哪能攀得上荣安宗的门槛啊,就是一些在济安城里混口饭吃的散修。”
既然不是荣安宗的人,江殊心中放下一分戒备,多起一分好奇。
“河东镇確实遭了灾,只不过已被在下平息,诸位可回去了。”
听闻江殊回答,脸上本是侷促强顏欢笑的神情立刻变得满是懊恼。
“哎!还是来晚了!”
“钱又白花了!”
瞧见几人的神情变化,又听闻驴唇不对马嘴的话,江殊心中好奇更甚。
“诸位若是要回济安城,不如同行一段。”
“那就多谢公子,不对,多谢高人了。”
丁叛也放下心来,连忙招呼著骡车上的演员乐师给空几个位置,拉上这几个走了一路的人。
就连他的驾车位置也挤上来一个青年。
江殊问道。
“敢问阁下方才为何懊恼呢?”
青年坐在前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著丁叛点头,听到平息祸乱的江殊问话,丝毫不敢怠慢,连忙答话,唯恐慢了半分。
“高人叫我李福就好,高人有所不知,河东镇遭的灾,算是我们的一个希望。”
“以他人的灾祸为自己的希望?”
江殊继续询问,语气却冷了三分。
李福自然也听得出,连忙解释,只怕高人將他们视作狼心狗肺的歹人。
“高人误会了,河东镇遭灾的消息是我们花钱,从荣安堂买来的,想著只要去平定灾祸,就能凭著这份不大不小的功德,换个正式的玉符,也好有个身份,不是如高人所想的趁乱捞金的歹人。”
听闻这话,丁叛先接上话茬。
“玉符不是只要记录在册,便能获取吗?为何还要去做这种事情。”
李福挠挠头。
“一直是这样啊……”
丁叛恍然大悟般猛拍一下后脑勺。
“仙人,罪过啊,我忘了自己的玉符是花钱买的了,那时候我花钱如流水,买玉符的小钱就没放在心上!”
李福闻言,脸上尷尬的微笑又僵硬几分,显然是被这话惊到了。
“无妨,在下大不了也花钱买一块就是了。”
江殊话虽这么说,丁叛和李福却是没一个信的。
一个觉得仙人肯定会把荣安堂给拆了,一个觉得就算是高人也未必有那么多白花花的银两。
“想来,阁下是遭骗了。”
李福闻言不解,既然是这位高人將河东镇的灾祸平息,那便说明河东镇当真是有灾祸发生,何来受骗一说呢?
“高人这话从何说起?”
江殊耐心答道。
“河东镇確有灾祸发生,乃是一只梦灵化作了梦鬼,將镇上一户人家的家主陷於梦中,长睡不起。”
“算起来,此事发生在四日前,何宅无人泄露消息,昨日,荣安宗的宗门行走却到了河东镇,扬言要诛邪。”
“话止於此,阁下可听出点滋味?”
李福猛地拍了一把骡车,將骡子惊得后蹄一扬。
“那荣安堂与我们几位弟兄说的是,昨夜才有的灾祸,今日前去定能雪中送炭。”
“直娘贼,害了那户人家,还要骗我们的钱!”
“我们兄弟买不起玉符,这才凑钱买个消息,没成想还是吃了荣安堂的亏!”
江殊轻笑,也不答话,心里对这个荣安宗的看法又高上一层。
看来不只是谋財害命,养祟自重这么简单,还是一整套的產业链。
想来这个荣安堂就是荣安宗设在济安城中的堂口,也就是那些外门弟子的来处。
如此,荣安宗的生意经就暴露出几分了。
先是有一部分外门弟子去做收敛捐资的差事,把所做之事的消息整理好,再卖给没钱买玉符的倒霉蛋。
如此一来,当真能把散修榨取的分文不剩了。
更不要提那些玉符买卖的大头。
买卖荣安宗四周凡人遭害消息的生意虽是小利,却能说明荣安宗已经將诈取捐资与买卖玉符的生意完全结合起来。
有钱人的生意要做,穷鬼的生意也要做。
这个荣安堂倒是做买卖的好手。
李福几人跑出济安城的距离並不算远,听他说是今早特意奢侈一把,一人吃了一大碗餛飩,將肚子填饱之后又出发的。
再往回走上几步,刚到正午时分,也就看到了济安城。
骡车慢慢悠悠到了济安城门外,江殊四下打量一番。
繁华程度虽比不过终日兴市的青阳城南门,却也没差几分。
尤其是周遭没有码头,只有陆路的情况下。
就连看守城门的弓兵比起青阳城也要多上一倍的人数。
毕竟此地是郡守所在,郡治之城,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马虎。
江殊原以为与荣安堂的爭斗自城门外就要开始,谁料进城的过程相当顺利。
李福和丁叛两人仗著脸熟就进了城,骡车上的人也没遭盘查。
江殊好不容易要来的路引竟没派上用场,实在是有些失落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