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健二，三十岁上下，头髮油腻杂乱，脸上带著几道新鲜的擦伤和淤青，是冲卡时留下的痕跡。

他穿著一件还是那件勤务工服，双手被銬在椅子扶手上。

强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著眼，但当看清推门进来的是高田悠树时，他眯起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其古怪的光芒——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混合著诡异嘲讽和某种心照不宣的、令人极度不適的瞭然。

高田悠树反手带上门，將外面的声响隔绝了大半。

“高田老弟，你怎么回来了？”

“我听说你已经將困扰警方许久水野爱的案件顺利解决，不愧是你，短短时间內，便已经超越我们搜查一课中不少人了。”目暮十三看著，门后走过来的一人，笑了笑道。

“目暮警部，这位就是你刚带回来的那个送饭勤务员小林健二？”高田悠树和对方交流道。

目暮十三笑了一笑，明確点了点头，“是……没错，此人就是小林健二，不过我询问许久，都未问出那笔钱款的来源，要不高田老弟，还是你来吧。”

高田悠树给了目暮十三一个明確的眼神，隨后步伐沉稳地走到审讯桌后面，拉开椅子坐下，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没有立刻说话，高田悠树只是將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身体微微前倾，锐利的目光穿透强灯的光晕，牢牢钉在小林健二脸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发出单调的嘶嘶声。

“姓名。”高田悠树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是標准的审讯开场白。

小林健二咧开嘴，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黄牙，却没有回答姓名。

他喉咙里发出呵呵地低笑，像是老旧风箱在抽动，肩膀也隨著笑声轻微地抖动起来。

那笑声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突兀。

高田悠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更冷。

小林健二的笑声戛然而止，好似被一把无形的刀切断。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迎上高田悠树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扭曲成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

声音沙哑，带著一种刻意压低的、近乎耳语的亲昵，却又清晰地敲打在冰冷的四壁上：

“高田警部……”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每个字都像浸透了粘稠的恶意，“……你们警官来得可真快啊。比我想像的……还要快那么一点点。”

他身体微微前倾，被銬住的手腕带动椅子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那张带著擦伤和油污的脸几乎要凑到强光灯下。

“是不是……那个死掉的废物松井翔佑，已经告诉了你些什么？”小林健二轻声说著，带著一种病態的兴奋，“还是说……你这位高田警部，已经把自己那些小把戏都……拆穿了？”

高田悠树放在桌面的手指纹丝不动，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將小林健二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肌肉抽动都剖析清楚。

他没有回答小林健二的问题，只是用那种穿透性的冰冷目光持续施加压力。

“氰化物糊剂……挡板边缘的毒针……”

小林健二喉咙里又发出一阵“嗬嗬”的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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