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陨落废土与猎颅者 滔溟2112
世界的终结,並非一声巨响,而是一连串永无止境的、冰冷的金属哀鸣。
陆泽——或者说,顶著“陆哲”身份的男人——意识,是从一片混沌的撕裂感中艰难浮起的。第一个回归的感觉是声音:扭曲金属令人牙酸的呻吟、雨水疯狂敲
打变形的车顶发出的、如同万千指甲刮擦的刺耳噪音、以及自己胸腔里破风箱般
艰难抽动的喘息。
紧接著是气味: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泄漏燃料的刺鼻化学恶臭、还有某种
更深层的、有机物腐烂与污水混合的、属於底层废墟本身的腐败气息,无孔不入
地钻进鼻腔。
最后才是视觉。
透过布满蛛网般裂痕、並被泥浆与血污模糊的挡风玻璃,他看到的是一个光怪陆
离的地狱景象。卡车似乎一头扎进了一个巨大的废弃物堆积场,各种无法辨认的
金属残骸、破碎的混凝土块、以及腐败发黑的未知物质堆积如山,一直延伸到视
线尽头昏暗的雨幕中。远处,龙脊要塞上层建筑的底部如同悬空的黑色山脉,冰
冷地压迫著这片被遗忘之地。永不停歇的灰色雨水,则是冲刷这一切的唯一永恆。
他动了动手指,钻心的疼痛从右臂传来,可能骨折了。额角湿黏一片,温热的血
液顺著脸颊滑落,滴在早已失效的安全气囊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肋间的剧痛。
但,他还活著。
这奇蹟般的生还,代价是体內那团能量体的彻底沉寂。它不再提供灼热或力量,
只余下一片冰冷的空虚和阵阵细微的、仿佛核心破裂般的隱痛。它耗尽了力量,
或者是在最后关头保护核心宿主时遭受了重创。
突然——
砰!砰!砰!
沉重的敲击声从驾驶室侧门传来,伴隨著含糊不清的、充满贪婪的嘶吼。
“出来!肥羊!滚出来!”
“车!好东西!是我们的!”
几张扭曲、骯脏的面孔贴在玻璃上,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野兽般的饥渴。他们用
锈蚀的钢管和砍刀疯狂砸著车门和玻璃,试图將这座钢铁棺槨强行撬开。
底层鬣狗!掠夺者!
陆泽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刚逃离帝国冰冷的秩序,立刻就落入了废土最原始、最
血腥的丛林法则之中。他试图寻找武器,但驾驶室里除了破碎的塑料片一无所有。
调动能量?那沉寂的核心此刻毫无回应。
就在这时,车顶猛地传来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重物砸落!
车外的嘶吼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惊疑不定的骚动。
紧接著,一个冰冷、沙哑,却带著奇异穿透力的声音从车顶传来,压过了雨声:
“『猎颅者』老枪在此。这猎物,我標记了。”
声音不高,却像一道冰冷的电流,瞬间冻僵了车外所有的嘈杂。
“猎…猎颅者?!”一个掠夺者声音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他不是只在『锈蚀峡谷』那边活动吗?!怎么会来『废料场』?!”
“不。。”“快…快走!”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掠夺者们,此刻如同见了鬼一样,甚至
不敢抬头去看车顶,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迅速消失在堆积如山的垃圾后面,连
同伴都顾不上。
转瞬间,现场只剩下雨水和死寂。
陆泽屏住呼吸,艰难地抬头。透过天窗(已经碎裂),他只能看到一双沾满泥泞、
却异常稳固的军靴,以及一截暗绿色、磨损严重的油布雨披下摆。
车顶的人轻盈地跳下,落在驾驶室门前。
来人掀开了兜帽,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看上去约莫四十多岁,或许更老,岁
月的刻痕和风霜的侵蚀让他年龄难辨。短髮硬挺,夹杂著灰白。面部线条如斧劈
刀削,下頜紧抿,透著一股岩石般的冷硬。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眼神锐利
得像两把淬火的冰锥,扫视过来时,带著一种长期在生死边缘徘徊所形成的、对
危险极度敏锐的直觉和审视。他的左眉骨到额角有一道深刻的旧疤,更添了几分
悍勇。
他手中握著的,不是之前想像的简陋猎弩,而是一把造型极其精良、充满工业美
学、甚至带有某些非制式改装痕跡的大型电磁弩!弩身闪烁著哑光黑,复杂的导
轨和传感装置表明这绝非废土作坊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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