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远古守护者与生死闸门 滔溟2112
一声沉闷如巨槌擂响远古战鼓、又仿佛山岳碰撞般的巨响爆开!屏障表面黄光暴涨,浮现的山川虚影剧烈震盪,河流奔腾、山脉摇动,仿佛承受著巨大的压力,但屏障本身却岿然不动,稳如磐石!纯厚稳固的土系灵能与触鬚那充满侵蚀性的污浊黑暗能量疯狂对冲、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那灵能触鬚如同撞上了一片亘古存在的大陆根基,前端不仅无法寸进,反而在那种极致稳固、反震一切衝击的意志和能量属性下,自身不稳定的结构开始崩溃,如同撞上礁浪的污流,扭曲、崩散,化为缕缕黑烟消散!
“嘶——!!!”
一声蕴含著极致痛苦、暴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直接作用於灵魂层面的无声尖啸,从门缝后传来!那灵能触鬚如同撞得头破血流、吃了大亏的毒蛇,猛地缩回了门內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沐青峰的灵能虚影在完成这绝对防御后,也隨之缓缓消散,但那面山川塔盾的虚影却依旧凝实了片刻,才逐渐化作无数土黄色的光点,如同尘埃般慢慢消失在空中,仿佛那守护的意志仍在徘徊。
远在星火號医疗舱內的沐青峰本体,紧闭的双目眼皮剧烈颤动了几下,伤臂上的绷带隱隱渗出一抹更为鲜红的血色,脸色也苍白了一分,但他的坐姿,依旧如苍松般挺拔,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了拳头。这一下远程防御,对他本就未痊癒的伤势,无疑是雪上加霜。
这搏命的一击,这牺牲了家主本源灵能和加重其伤势换来的绝对防御,为他们爭取到了不到两秒的、宝贵至极的喘息时间!
而就是这决定生死的两秒——
“咔嚓——轰!!!”
伴隨著一声截然不同的、仿佛某种核心锁止机构被彻底暴力破坏、金属断裂的刺耳巨响,以及沐渊一声混杂著极度如释重负与更深层次绝望、甚至带著一丝哭腔的大喊:“开了!门开了!!快!!”
那扇沉重的、阻挡了內外世界的金属大门,终於失去了所有最后的阻碍,在一阵更加剧烈、仿佛垂死挣扎的金属摩擦声中,完全洞开!
门后显露出的,並非他们预想中布满灰尘的控制台、闪烁的指示灯或是任何熟悉的机械造物,而是一片无边无际、仿佛由最纯粹的“虚无”构成的、翻滚涌动著、连目光都能吞噬的绝对黑暗!
那不是缺乏光线的黑暗,而是一种吞噬一切光线、声音、乃至灵能感知的诡异领域!陆泽头盔上功率最强的强光探照灯,张震枪口仍在闪烁的炽热膛口焰,脉衝步枪能量束划过空气时逸散的微弱光芒,沐家护卫【破甲灵刺】上尚未完全熄灭的灵能余暉……所有投向门內的光辐射、能量波动,都如同石沉大海,在接触黑暗边缘的瞬间,被吞噬得乾乾净净,没有一丝反射,没有一丝散射,没有一丝涟漪,甚至没有產生任何影子。只有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暴戾、混乱、疯狂、同时又带著某种古老苍凉的灵能波动,如同来自洪荒巨兽的呼吸,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冰冷彻骨的恶意,从黑暗深处一阵阵、更加清晰地扑面而来。
前是內在未知的、散发著不祥与毁灭、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深渊。后是外在咫尺、獠牙毕露、数量无穷无尽的疯狂死亡虫群。
生与死,存与亡,仅仅在一念之间,没有任何犹豫的余地。
“进——去!!都进去!!!这是唯一的机会!”
陆泽几乎是凭藉著烙印在骨髓里的、在“星火”ai构建的无数次模擬死亡绝境中千锤百炼出的求生本能和冷酷决断,发出了撕裂般的、不容置疑的咆哮。他的大脑在极度压力下反而进入了一种异常冰冷和清晰的状態,如同高速运行的量子计算机:门外的虫潮是確定的、立即的、无法抵挡的死亡。门內的黑暗虽然充满了未知的恐怖,但至少还存在“未知”,而“未知”本身就意味著“变数”,意味著“一线生机”!更重要的是,沐青峰家主拼著加重伤势、耗费本源为他们爭取的机会,沐渊豁出性命、冒著精神受创风险打开的通道,绝不能就此浪费!这扇门,必须是生路,哪怕它通向的是更深的地狱!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吼出声的同时,左手一把抓住因灵能衝击、精神透支和刚才近距离感受死亡而有些恍惚、脚步虚浮的沐渊,粗暴地將他推向门內那令人心悸的绝对黑暗!同时,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向离门最近、刚刚从地上爬起的张震,眼神中传递著决绝的命令。
“妈的!是死是活屌朝上!跟它拼了!”张震反应快如闪电,瞬间理解了陆泽的决断,也看清了眼前毫无选择余地的绝境。他怒吼著用最粗俗的方式给自己和队友打气,放弃了拾起机炮继续射击的徒劳想法,顺手捞起脚边一个装有重要工具、剩余弹药和急救品的沉重装备包,对著那片令人心悸、仿佛连灵魂都能吞噬的绝对黑暗,义无反顾地、用尽全身力气合身撞了进去!他那魁梧的、穿著动力装甲的身影,在接触黑暗边缘的瞬间,就如同被一张无形的巨口吞噬,又像是被从现实世界中直接抹除,没有任何过程,没有任何渐变,直接消失不见!连一丝涟漪、一点声音都没有传出!
沐渊被陆泽一推,也踉蹌著、无法控制地跌入黑暗,同样在接触的瞬间身影便彻底消失,被那浓郁的黑暗彻底吞没。
“走!”陆泽对仅存的两名浑身浴血、装甲上布满划痕和腐蚀痕跡、弹药即將耗尽、眼神中却依旧燃烧著不屈意志的沐家护卫厉声喝道。三人同时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和速度,向著那洞开的大门、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全力后退。
在最后一名护卫的脚跟刚刚脱离门外金属地面的瞬间,轰隆!!!
那扇沉重的金属大门,仿佛被一只守候多时、迫不及待的无形巨手推动,又像是触发了某种自动防御机制,以比开启时快上十数倍、完全不符合其庞大体型和之前缓慢状態的恐怖速度,带著碾碎一切、隔绝一切的万钧之力,猛地、毫无徵兆地重新闭合!
第三节:深渊迴响
砰!!!!
那声仿佛来自世界之外的沉闷巨响,如同最终的审判锤音,不仅震动著耳膜,更狠狠敲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紧隨其后的,並非预想中怪物撞击大门的轰鸣,而是一种诡异的、迅速的衰减。
门缝外,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刃爪刮擦金属的噪音、猎食者疯狂的嘶鸣,正以一种不自然的速度迅速减弱、远去,仿佛那扇重新闭合的大门不仅是一道物理屏障,更是一道空间界限,正在將他们与门外的世界急速隔离开来。不过一两秒的时间,所有来自门外的声音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死一般的、绝对的、仿佛连时间都已凝固的寂静。
以及,那浓郁得化不开、仿佛拥有粘稠质感、能將人逼疯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陆泽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虚无之中。视觉完全失效,强光探照灯在进入这片领域的瞬间就已熄灭,仿佛从未存在过。听觉也失去了作用,除了自己粗重、被头盔放大器扭曲的呼吸声和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般的跳动,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甚至连触觉都变得模糊,感觉不到脚下地面的坚实,也感觉不到空气的流动,只有动力装甲生命维持系统运转时传来的微弱震动,证明著他尚未完全与物质世界脱离。
“有人吗?回话!”陆泽尝试在战术频道內呼叫,声音透过內部通讯系统传出,却带著一种奇异的、被吸收的沉闷感,仿佛声音一离开扬声器就被周围的黑暗吞噬了,传不出多远。
“我在……这里。”是沐渊的声音,带著虚弱和惊魂未定,从似乎不远的地方传来,但信號极其微弱,充满了干扰杂音。
“…这是什么鬼地方?老子什么都看不见!听得见吗?!”张震的声音响起,带著他標誌性的焦躁,但同样显得遥远而不真切。
“尝试打开照明!”陆泽下令,同时手动激活了自己头盔和臂甲上的所有备用光源。然而,光芒仅仅在光源表面闪烁了一下,就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掐灭,无法照亮周围哪怕一厘米的范围。其他人的尝试也得到了同样的结果。
“不行!光……光出不去!也被吞了!”
“灵能感知也受到严重压制!”陆泽沉声道,他全力运转【灵犀之念】,但感知范围被压缩到了极限,如同在粘稠的沥青中挣扎,只能模糊地感应到附近几个微弱的生命灵光反应,属於他的队友,但更远处的、门后的那个巨大存在,其灵能波动虽然依旧如同背景辐射般无处不在,却无法被精准定位,仿佛融入了这片黑暗本身。
“都待在原地別动!报告自身状態和相对位置!”陆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这种未知环境下,盲目移动比静止不动更加危险。
队员们陆续报告,声音断断续续,但確认了五个人都成功进入了门內,。两名沐家护卫受了些伤,张震的装甲受损,沐渊精神受创,但都暂无生命危险。他们似乎落在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彼此距离不远。
就在陆泽试图根据声音和微弱的灵能感应,在脑海中勾勒出队员分布图时——
嗡……
一种低沉的、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於感知层面的震动,从黑暗深处传来。这震动並非攻击,更像是一种……扫描。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冰冷的触鬚拂过他们的身体、装甲,甚至探入他们的精神世界。
紧接著,那两点巨大无比、如同在虚空中自行燃烧起来的幽暗地狱火焰,再次於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缓缓亮起。
这一次,它们更加清晰。
那是……一双瞳孔。
巨大、冷漠、竖立的瞳孔,如同爬行动物般,充满了远古的沧桑、无尽的暴戾,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与怨恨。它们悬浮在黑暗中,无声地、居高临下地,注视著这群闯入它沉寂了万载巢穴的不速之客。
隨著这对瞳孔的亮起,周围的绝对黑暗似乎稍微褪去了一些,或者说,他们的视觉系统在某种力量的影响下开始部分適应。他们依然看不清具体的环境,但却能隱约看到,那对瞳孔所属的,是一个庞大到难以想像的轮廓。它似乎盘踞在这片空间的中央,其形態难以名状,隱约能看出部分类似节肢动物的甲壳结构,又混合著某种扭曲的、如同能量体般的触鬚和翼膜,仿佛一个由物质与灵能强行糅合在一起的、失败而又恐怖的造物。
“保持警惕!不要主动攻击!”陆泽低吼,他能感觉到,这个存在虽然散发著恐怖的气息,但似乎……並没有立刻发动毁灭性攻击的意图。那双燃烧的瞳孔中,除了暴戾,似乎还闪烁著某种……审视与回忆。
就在这时,那双瞳孔中的火焰微微摇曳了一下。
剎那间,陆泽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猛地拉扯,眼前的黑暗景象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剥落、重组!
他不再是站在黑暗空间中,而是悬浮在一片……战火纷飞的天空!
下方,正是他们所在的这座“浅海哨站”,但不再是如今破败废弃的模样。它巍然屹立於海底,散发著柔和而强大的灵能光辉,数艘造型优美的沐家飞舟如同巡游的鱼群,在哨站周围穿梭,强大的灵能护盾如同蛋壳般保护著它。整个哨站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但此刻,这片祥和被打破了。天空(或者说海面之上的空间)被撕裂,无数带著蚀月派狰狞標誌的、风格阴森尖锐的灵能舰船,如同蝗虫般涌来,向哨站倾泻著毁灭性的黑暗灵能光束。哨站的防御符文全力闪耀,飞舟奋起反击,灵能爆炸的光芒此起彼伏,將昏暗的海底映照得如同白昼。
景象飞速拉近,聚焦到中央主堡,也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陆泽看到一个身影——一位穿著古老沐家服饰、面容刚毅、眼神决绝的老者,他站在主控核心前,双手按在一个复杂的水晶控制台上,口中念诵著古老的咒文。他的身后,是无数忙碌而绝望的沐家子弟。
“为了沐家的传承!决不能让他们得到『龙骸』!”老者的声音充满了悲壮。
下一刻,陆泽看到了令他都感到心悸的一幕——老者引爆了主控核心的部分结构,同时启动了某种……禁忌的融合协议!强大的灵能风暴席捲了整个主控室,將外面正在进攻的蚀月派敌人瞬间清空,但也將主控室內所有的沐家子弟,包括老者自己,与主控核心、与哨站深处封印的某个古老存在(一块散发著恐怖龙威的巨大残骸)的力量……强行融合在了一起!
痛苦的嘶吼、灵能的暴走、物质的扭曲……最终,所有的景象凝聚成了他们眼前这个盘踞在黑暗中的、充满了痛苦与怨恨的、半物质半灵能的扭曲怪物!它就是那场最终防御的產物,是沐家先辈的牺牲与古老龙骸力量被蚀月派某种邪恶仪式污染后,诞生的守护者(或者说囚徒)!
景象戛然而止。
陆泽猛地回过神,大口喘著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看向那双燃烧的瞳孔,此刻,那瞳孔中倒映出的,不再是毁灭的景象,而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有对往昔的追忆,有对蚀月派的刻骨仇恨,有因融合扭曲而產生的无尽痛苦和疯狂,还有一丝……对沐家血脉的微弱感应和……迷茫。
“它……它是……”沐渊似乎也看到了类似的片段,声音颤抖,充满了震惊和悲慟,“它是擎山长老……为了守护这里,与『龙骸』和蚀月派的污染力量……同归於尽后形成的……”
所有人都明白了。他们面对的,並非纯粹的怪物,而是一个悲剧的產物,一个被痛苦和仇恨折磨了无数岁月的、扭曲的英魂。
就在这时,那庞大的扭曲守护者,似乎因为回忆的刺激,那无尽的痛苦再次压倒了残存的理智。它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咆哮(直接作用於精神),庞大的身躯开始蠕动,黑暗中的灵能再次变得狂暴起来!数条比之前更加粗壮、凝实的灵能触鬚,带著毁灭的气息,缓缓抬起,对准了陆泽他们!
危机再次降临!但这一次,他们知道了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沐渊!”陆泽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大声吼道,“尝试连接主控核心!用沐家的权限!它可能还认得!”
同时,他上前一步,並非举起武器,而是全力运转【渊庭息法·同流】,不再对抗,而是尝试去感受、去共鸣那瀰漫在空间中的、属於沐家先辈的灵能印记,以及那份深沉的、守护的意志!
“前辈!我们是友非敌!我们是沐家后人!为躲避蚀月派追杀而来!我们需要启动哨站屏障!”陆泽將自己的意念,混合著沐清纱之前传授的、代表沐家身份的特殊灵能波动,向著那扭曲的守护者传递过去。
那即將挥下的灵能触鬚,猛地顿在了半空中。燃烧的瞳孔中,疯狂与清明激烈地交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