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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猎犬与坚壁

(一)虚空之鯨的凝视

“幻光魘”悬浮於海床之上,与其说是一艘飞舟,不如说是一座移动的、为虚空哀悼的墓碑。它的装甲外壳吸收著来自遥远恆星的最后微光,呈现出一种吞咽生命的黑暗。舰桥內部,时间仿佛凝固在琥珀之中,唯有悬浮操作界面上流淌的幽绿色数据流,如同祭坛上蜿蜒的蛇,散发著不祥的脉动。

空气里沉淀著高级合成檀香与深渊海沟底层淤积了万年的寒腥,这是“深渊之息”灵能者灵魂渗出的味道,足以让未受庇护者的理智在甜腻与作呕之间徘徊。在这片刻意营造的昏暝中,唯有中央主屏幕是清晰的——那颗如同顽固囊肿般附著在巨大海岭环抱之中的海底盆地中央残骸上的沐家哨站,正从垂死的灰烬中,挣扎出一点一点復甦的符文之光。

幽燁陷在他的“寂灭王座”中,那是由暗影合金与汲取持有者生命力的活体晶簇共生锻造的刑具,也是权杖。他苍白修长的手指,指甲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色,正隨著晶簇呼吸的节奏,轻轻敲击著扶手。那敲击声没有规律,仿佛濒死星辰最后无序的心跳。

他的面容隱藏在光影的交界处,唯有那双眼睛,是两个浓缩的、即將爆发的黑洞,吞噬著屏幕上的光,也吞噬著所有敢於直视它们的勇气。

“看啊,”他的声音像是从极地冰层下挤出的气流,不高,却让舰桥上所有雕像般的船员脊椎发冷,“沐家的老鼠,不仅找到了奶酪,还试图修復捕鼠夹……真是,令人感动的努力。”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那不是笑,而是掠食者確认猎物尚有挣扎力气时,露出的计算性的欣赏。

“释放『蚀骨灵蛭』。让它们去亲吻那层脆弱的光膜,品尝希望发酵的味道。”他顿了顿,王座上的晶簇光芒骤然变得刺眼,如同无数只同时睁开的恶毒眼睛,“主炮『渊噬』开始充能。我要亲眼见证,这短暂的、迴光返照的辉煌,是如何在绝对的真理面前,坍缩成最原始的绝望。”

命令如同投入静湖的死石,在无形的层面盪开涟漪。舰体下方,蜂巢般的发射口无声开启,涌出大片幽蓝色的、形似远古水蛭的机械造物。它们没有集群的嗡鸣,只有个体微不可闻的能量振动,匯聚成一片沉默的、散发著磷光的死亡之云,向著哨站飘去。它们是能量的寄生虫,是秩序的瓦解者。

与此同时,舰首那朵由多层暗紫色晶体构成的、妖艷而致命的“花瓣”开始旋转、展开,核心处,一点极致的黑暗开始孕育,那不是顏色的黑,而是“存在”被剥夺后留下的虚无伤疤,连光线都无法逃脱其引力。周围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呻吟。

(二)血脉星图与守护共鸣

哨站主控室內,时间仿佛被压缩在刺耳的警报与濒死般的红灯闪烁里。空气灼热,瀰漫著电路板过载的焦糊味、臭氧的辛辣以及倒灌进来的、带著铁锈味的尘埃。

沐渊被倾泻而下的混乱数据流包围。他那双属於技术人员的手,此刻在虚擬键盘上疯狂舞动,试图在崩溃的洪流中寻找一线生机。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

“『海渊谐振屏障』已强制启动!核心超载运行!屏障强度……极不稳定,在百分之三十五閾值附近剧烈波动!”他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带著年轻人特有的清亮,却因过度消耗而嘶哑,“外部武器平台……超过百分之九十二永久离线!”

绝望开始蔓延。仅存的两名护卫队员脸色发白。张震那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凝重,他背后那挺“炽热火神”多管机炮冰冷的触感,此刻也无法带来安全感。

就在这绝望时刻——

“百分之三十五……”

沐渊突然停止了操作。他猛地转头,看向控制台中央那个需要特殊血脉才能激活的晶石节点。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复杂——有犹豫,有恐惧,但最终化为决绝。

“这百分之三十五,”他声音颤抖却坚定,“不是绝境,而是先祖留给我们的……最后最后一道门扉!”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这个年轻的沐家子弟做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动作。他猛地扯开自己左臂的衣袖,露出手腕上一个若隱若现的、泛著淡蓝色微光的家族印记。然后,他毫不犹豫地用隨身的小刀划破掌心,让鲜血滴落在那个晶石节点上!

“沐渊,你做什么?!”陆泽惊呼。

“我不是长老,血脉浓度不够……只能用血祭强行共鸣!”沐渊咬紧牙关,將流淌著鲜血的掌心死死按在晶石上,“这是我这一脉的秘法,以血为引,以命为桥!”

“嗡——!”

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以他的手掌为原点,淡蓝色的血脉灵纹瞬间被激活!但这些纹路不像长老们那样稳定浑厚,而是如同燃烧的火焰般剧烈跳动,极不稳定。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正在被某种力量从內部撕裂。

“陆泽!”沐渊的声音因痛苦而扭曲,却异常清晰,“屏障峰值已无意义!快,引导冗余能量注入『潮汐迴路』,模擬深海灵能涡旋!我们现在要的不是盾牌,而是一片让他们无法捉摸的『迷雾』!”

他的思维在痛苦中反而变得异常敏锐,瞬间抓住了唯一的生机。

“张大哥!”他转向张震,嘴角已经渗出血丝,“手动闸门全部落下!在a-3和b-1区域构筑交叉火力!把每一米通道,都变成他们的葬身之地!”

张震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明白!”他低吼一声,带著两名护卫冲向通道。

沐渊闭上双眼,意识沿著那燃烧的血脉通道向上攀升。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但他死死坚持著,直到与那盘踞於哨站之巔的古老存在——龙骸守护,建立了极其脆弱却真实的连接。

那並非从容的沟通,而是一个年轻人用生命发出的吶喊:

“古老的守望者,沐家后裔沐渊,以血为誓,家园危在旦夕……请助我,涤盪外敌!”

(三)古龙之怒与净化光雨

哨站顶端,那具由洪荒巨兽骸骨、失落金属与天生晶体构成的龙骸守护,一直如同山脉般寂静。在沐渊的意念与血脉之力通过玉珏抵达的瞬间——

“嗡……”

它空洞的眼眶中,那两团仿佛凝聚了万古死寂的幽蓝色魂火,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轰然勃发!光芒之盛,瞬间照亮了哨站顶部的每一片阴影!

巨大的头颅缓缓抬起,对著被敌人充斥的水域,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这咆哮,直接作用於灵能层面,作用於规则!仿佛深海本身发出的怒吼!整个哨站的外部屏障都隨之荡漾起剧烈的、仿佛欢呼般的涟漪。

它那庞大的、由骨骼与灵能构成的翼展,微微一次扇动——並未引起水流剧烈波动,却让周围的灵能环境变得狂暴而粘稠,极大地阻碍了小型目標的机动。它体表那些扭曲的天然晶体,同时亮起了令人心悸的幽光,內部能量高速匯聚!

下一刻,无声无息间,数十道凝练到极致、仅有手臂粗细、却蕴含著毁灭性能量的幽蓝射线,如同拥有生命的审判之矛,自那些晶体中迸发而出!它们並非直线行进,而是在水中划出优美而致命的弧线,精准地编织成一张死亡的罗网!

每一道射线,都精准无比地找到了一只正试图突破屏障能量场的“蚀骨灵蛭”!

“嗤…嗤嗤……”

一连串轻微而密集的、能量湮灭的异响。每一只被命中的“蚀骨灵蛭”,都在瞬间被高度集中的灵能从粒子层面彻底瓦解,没有爆炸,没有残骸,只是化为了无数纯净的能量光点,如同被无形巨手拂去的污渍,在屏障之外上演了一场短暂、寂静却绝对震撼的……净化之雨!

龙骸守护的这一次出手,超越了寻常战术,近乎於规则层面的抹杀。它用绝对的力量,宣告著此地的神圣与不可侵犯。

主控室內,通过残存传感器看到这一幕的陆泽,深吸了一口冷气,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激动:“敌方单位……清理了超过百分之八十五!屏障能量损耗速率已降至安全区间!”

沐渊依旧闭著双眼,双手死死按在控制台玉珏上,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著,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也明显萎靡了许多。与龙骸守护的深度连接

陆泽立即接手指挥:“张震,剩下的交给你们了!沐渊,坚持住!”

年轻的沐家子弟靠在控制台上,艰难地维持著意识。他用生命为代价换来的这一次出手,虽然未能完全退敌,却为所有人贏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二节:影刃潜入与內部防御

(一)阴影的渗透

“蚀骨灵蛭”的无声覆灭,並未在“幻光魘”的舰桥上激起任何涟漪。幽燁甚至没有投去一瞥,仿佛那只是餐前一道未能端上、便已失手打碎的无关紧要的甜品。

“『海渊谐振屏障』,波动频率无法建模,带有明显的生物神经网络特徵……是深度灵魂绑定的跡象。”能量侦测员的匯报冷静得如同机器,“確认目標沐家嫡系血脉,已与哨站控制核心达成高阶共生。”

幽燁王座扶手上的敲击声停顿了一瞬,隨即以一种更缓慢、更危险的节奏继续。“沐家的血脉,果然是与这些上古遗物最佳的粘合剂。可惜,粘合剂再神奇,也无法让朽木化为神铁。”他的目光偏向舰桥角落那片最浓郁的阴影,“影刃,该你们去丈量一下,这朽木內部的强度了。屏障的歌声,会掩盖你们的脚步声。找到那颗跳动的心臟——控制核心,带来给我。如果带不走……就捏碎它。至於里面的老鼠,除了沐家嫡系,我不需要活口。”

阴影中,一个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身影微微躬身,如同水波荡漾,隨即消失不见。

片刻,几艘如同被剪下的影子般的小型飞舟,利用“渊噬”主炮充能时產生的巨大灵能湍流以及屏障自身波动製造的“盲区”,如同吸附在鯨鱼身上的鮣鱼,悄然贴近了哨站粗糙的外壳。舱门滑开,数道身著哑光暗色护甲的身影如同液体般流出,他们动作精准、协调如一,利用磁力吸附与灵能悬浮,在哨站外壁上快速移动,很快找到了几处年代久远或先前轰炸造成的结构性弱点。特种切割工具亮起微弱的高温红光,如同手术刀般,悄无声息地在厚重的金属外壳上融开出仅供一人通过的入口,隨即,这些阴影融入了哨站內部错综复杂的黑暗通道之中。

他们是幽燁的暗影之手——“影刃”,蚀月派內部最擅长在敌方堡垒內部绽放死亡之花的作战单元。也是曾经被守旧派一直唾弃的刺客,最低准入標准,五阶灵能,精通潜行、暗杀、灵能技艺与小队协同。

(二)脉络中的战爭

几乎就在影刃队员的靴底踏上哨站內部通道金属地板的同一微秒——

方舟主控室內,沐清纱紧闭的双眸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哨站已化为了一个由亿万条能量溪流、灵能脉络与结构节点构成的、庞大而精密的生命体。她能“听”到能源在管道中奔腾的“潮汐”,能“感觉”到每一块承重结构的“呼吸”与“疲惫”。

而此刻,几条原本“清澈”的能量支流,突然被几团灼热、混乱、充满了侵略与毁灭欲望的灵能“污点”所侵入。这些污点移动迅捷,如同滴入清水的浓墨,正沿著通道的“毛细血管”,向著生命体的“心臟”与“大脑”快速蔓延。

“他们进来了。”陆泽的声音通过內部通讯频道响起,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却让所有听到的人心神一定,“两支小队,標准的突击阵型。灵能等级……很高,他们在利用屏障的『呼吸』作为掩护。”

他微微侧首,仿佛在倾听著来自脉络网络最细微的反馈。

“一队,目標明確,沿著中央主脉直扑能源核心。二队,化整为零,渗入左侧辅助维修通道,试图进行侧翼包抄。”

他的感知,如同在绝对的黑暗中,为守军点亮了拥有热成像与动態追踪功能的战术地图,將入侵者的数量、实力、位置、甚至战术意图,都清晰地標註出来。

“张大哥,左翼第二个岔路,標记t-7的废弃『紊乱力场』发生器,它的核心电容还有百分之十二的残余能量。手动过载它!会引发局部能量反噬,但能製造一个持续约十五秒的强灵能紊乱场!足以打断一队人的进攻节奏!”

正在a-3区域指挥构筑临时工事的张震,闻言如同猎豹般窜出。“收到!”他找到那个被灰尘覆盖的面板,粗暴地撬开,根据陆泽的远程指引,直接將两根闪烁著危险电火花的线缆粗暴地拧合!

“滋——轰!”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尖啸后,通道深处那片区域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皱!光线扭曲折射,形成怪诞的光晕,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灵能感知在这里陷入一片混沌的泥沼。

一名正率领队试图快速通过此区域的影刃小队长,身形猛地一僵,动作瞬间变得如同陷入噩梦般迟缓而艰难,他周身的灵能光泽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般剧烈闪烁。他发出低沉的、恼怒的指令,命令队员寻找掩体,突击势头为之一滯。

“漂亮!”张震兴奋地低吼,隨即架起炽热火神,粗大的枪口喷吐出致命的火舌!“招待不周,鬼崽子们!给老子滚!”

震耳欲聋的机炮轰鸣瞬间吞噬了通道的寂静!特製的穿甲弹幕形成一道金属风暴,將试图冒头的影刃队员死死压制在掩体之后。

“正前方,一队三人,灵能步枪进入高能蓄力状態!护卫组,右翼三號合金掩体后,精准点射,干扰他们的蓄能!”

“b-1区域第三號重型闸门被酸性灵能泡沫腐蚀穿透!守护者,请求即刻拦截突破口的威胁!”

陆泽的声音持续不断地在频道中响起,每一个音节都如同最精准的坐標,引导著有限的防御力量进行最高效的抵抗。他不再是需要保护的学者,而是化身为这场內部防御战的绝对核心——洞察一切的眼睛、调配资源的大脑、连接古老力量的桥樑。

张震与两名护卫,在他的指挥下,仿佛被赋予了分身与预知的能力,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最致命的位置,凭藉著对地形的绝对熟悉和陆泽提供的“上帝视角”,硬生生地將这两支无论在数量还是个体实力上都占据绝对优势的影刃小队,牢牢地阻滯、分割、消耗在错综复杂的通道网络中,无法越雷池一步!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僵持阶段。能量光束如同毒蛇的信子,在狭窄的空间內疯狂舔舐,在金属墙壁上留下灼热的、如同泪痕般的熔蚀刻印;爆炸的衝击波不断撼动著沉重的闸门;灵能技艺碰撞產生的尖啸与护甲被撕裂的闷响交织成一首死亡交响曲。

张震的机炮怒吼是防守方最稳定的、令人心安的重低音,而两名护卫队员则在他更换那沉重弹链的短暂间隙,用精准而冷静的点射,弥补著火力的空白,清除著试图靠近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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