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残骸与抉择

浅海哨站的闸门在沐家飞舟去后缓缓闭合，將外界的危机与內部的决绝隔绝开来。主控室內，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沐渊（墨渊）站在控制台前，手指飞快地操作著，调出哨站结构图，那专注的背影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孤注一掷。

“陆舰长，”沐渊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著技术官特有的冷静，却难掩一丝紧绷，“根据星火ai的最终扫描结果，哨站主体结构在之前的攻击中受损严重，尤其是能源核心区域，稳定性已降至临界点。我们之前模擬的『超载殉爆』，恐怕……会假戏真做。”

陆泽走到他身边，看著全息图上那些刺眼的红色警告区域，眉头紧锁：“能控制爆炸范围和时机吗？”

“很难精確控制。”沐渊推了推眼镜，“但我可以尝试將能量引导至几个非核心支撑点，製造定向坍塌，模擬出自毁效果，同时儘量延缓核心彻底崩溃的时间。这大概能为我们爭取到……最多一个標准时。”

一个標准时。在这茫茫深海，强敌隨时追至之下，这点时间转瞬即逝。

“足够了。”陆泽当机立断，“张大哥，带人协助沐渊，执行最终撤离准备。林薇，检查『方舟號』状態，確保隨时可以紧急启动。我们需要在爆炸发生前，远离这片海域。”

“明白！”张震重重点头，招呼著几名队员跟上沐渊。这个粗豪的汉子此刻眼神锐利，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关乎生死。

沐渊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承载了沐家歷史与悲壮的哨站，眼中闪过一丝不舍，隨即被坚定取代。他开始將一个个复杂的指令输入系统，调整著能量流向，准备上演这最后一出“金蝉脱壳”的大戏。

第二节：怒火追魂

就在沐渊紧张准备的同时，深海之中，另一艘“幻光魟”飞舟，正带著倾天的怒火疾驰而来。

舰桥內，云姬面沉如水，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所有操作员都噤若寒蝉。他那双阴鷙的眼睛死死盯著主屏幕上那个越来越近的哨站光点，脑海中不断迴响著幽燁最后的警讯。半个原海玄殿现在的溯神军加上周边投靠家族以及散碎势力跨越几个海域居然还是被沐家旁系族人给耍了！要不是幽燁的警讯他还被蒙在鼓里！这份羞辱，必须用他们的血来洗刷！

“锁定目標！『寂灭灵核炮』充能！我要把那座破站连同里面的老鼠，一起轰成宇宙尘埃！”云姬的声音冰冷刺骨，带著不容置疑的杀意。

“师兄，『寂灭灵核炮』充能需要时间，而且能量波动极大，可能会惊动……”副手弟子试图劝阻。

“执行命令！”云姬厉声打断，“我不管会不会惊动谁！我只要他们死！！”

庞大的能量开始向“幻光魟”舰首匯聚，那幽暗的光芒仿佛连周围的空间都为之扭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然而，就在主炮即將达到临界点的前一刻——

轰隆隆——！！！

远处的浅海哨站，毫无徵兆地，爆发出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耀眼的能量光芒！那不是攻击，而是毁灭！巨大的火球（在水下呈现为狂暴的气泡和衝击波）自哨站內部猛然膨胀开来，坚固的合金结构如同纸糊般被撕裂、拋飞！强烈的能量乱流瞬间扰动了整片海域，甚至连“幻光魟”飞舟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衝击波推得微微一滯！

剧烈的爆炸持续了数秒，光芒散去，原本哨站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些扭曲的金属残骸缓缓沉降，以及一个因能量真空而形成的、正在被海水疯狂倒灌的漩涡。

自爆！？

云姬愣了一瞬，隨即暴怒！他感觉自己蓄力已久的一拳，狠狠打在了空处！对方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用这种方式，结束一切？！

“扫描残骸！给我找出沐家飞舟的碎片！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他咬牙切齿的下达命令。

然而，密集的扫描波束反馈回来的结果，却让云姬的脸色更加难看。爆炸核心区域能量辐射混乱，残骸分布极不自然，而且……没有检测到任何属於沐家那种独有造物的较大碎片！

“不可能他们没死！他们跑了！”云姬瞬间明白了过来，那股被愚弄的怒火几乎要衝破他的天灵盖，“好一个金蝉脱壳！好一个沐家！好一个沐清纱！”

他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坚硬的合金面板瞬间凹陷下去。“追！他们跑不远！启动所有侦察单元，扩大搜索范围！立刻联络师叔他们就是把这片海域翻过来，也要给我找到他们！”

第三节：深海潜行与“锈蚀齿轮镇”

就在“幻光魟”如同无头苍蝇般在爆炸海域疯狂搜索时，“方舟號”正开启著最大程度的静默模式和光学迷彩，如同一抹真正的幽影，紧贴著复杂崎嶇的海底地貌，向著沐渊提供的坐標——一个名为“锈蚀齿轮镇”的中立据点，悄然潜行。

舰桥內，气氛依旧紧张。所有人都知道，蚀月派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只是暂时贏得了喘息之机。

陆泽坐在舰长椅上，闭目凝神，尝试运转【渊庭息法】缓解精神迴路的隱痛，同时也在消化著沐清纱离去带来的那丝若有若无的悵惘。他手中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枚沐清纱留下的青色玉牌，温润的触感仿佛还带著她离去时的余温。

“舰长，『锈蚀齿轮镇』的相关资料已整理完毕。”星火ai的声音在舰桥內响起，打破了沉默，“根据沐渊提供的资料库以及本舰有限的对外信息库显示，该据点离本舰1200海里位於一座巨大的、前文明遗留的『第一浮动工业平台』基础上。由於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和相对独立的生態系统，逐渐发展成为碎星海区域一个知名的三不管地带，充斥著逃亡者、佣兵、黑市商人以及各种寻求庇护或交易的势力。”

全息屏幕上浮现出“锈蚀齿轮镇”的模擬图像——那是由无数锈跡斑斑的钢铁建筑、纵横交错的管道、以及临时搭建的棚户区堆积而成的庞然大物，终日被工业废气与蒸汽形成的浓雾所笼罩，充满了粗糲、混乱却又生机勃勃的朋克感。

“这里龙蛇混杂，信息流通极快，但也意味著危险无处不在。帝国、蚀月派乃至其他势力的眼线可能遍布其中。”林薇补充道，眉头微蹙，“我们这样一艘陌生的舰船贸然进入，恐怕会非常显眼。”

“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陆泽睁开眼，目光恢復清明，“『方舟號』在之前的战斗中受损不轻，急需维修和补给。沐渊也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来消化他伯父交给他的那些沐家炼器传承。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信息，需要了解外界的最新动向，也需要人手……寻找新的伙伴。”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沉稳但缺乏重火力的张震，技术顶尖但並非战斗人员的沐渊和林薇，以及数量有限的船员。团队的结构性短板，在经歷了浅海哨站的苦战后，暴露无遗。

“张大哥，”陆泽看向张震，“你之前提到的那位『巴洛克』，就在『锈蚀齿轮镇』？”

“对！那头倔驴，肯定在那儿！”张震肯定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见到老友的期待，“他那脾气，到哪儿都惹事，也只有这种法外之地能容得下他。要是能找到他，有他那台『角斗士』在，咱们的底气就足多了！”

陆泽点了点头：“抵达『锈蚀齿轮镇』外围后，我们不一定全部进入。林薇，你留守『方舟號』，保持最高警戒，隨时准备接应。张大哥，沐渊，还有我，我们三人组成小队，潜入镇內，寻找巴洛克，並尝试获取补给和信息。”

“明白！”眾人齐声应道。

“方舟號”如同一条沉默的巨鯨，在幽暗的深海中继续前行，朝著那片代表著危险与机遇並存的锈蚀之地。

第四节：踏入混乱之地

数日后，“方舟號”悄然悬浮在距离“锈蚀齿轮镇”约数十海里的一处海底峡谷阴影中。

“锈蚀齿轮镇”那庞大而锈跡斑斑的轮廓，如同匍匐在昏暗海床上的一头钢铁巨兽，在“方舟號”的传感器屏幕上越来越清晰。各种型號的船只杂乱地停靠在平台边缘，如同依附在鯨鱼身上的藤壶。

舰桥內，陆泽、张震、沐渊和林薇正在进行最后的准备。

“星火，调出平台外围结构图，筛选出三个最隱蔽、监控最薄弱的潜入点。”陆泽下令。

“已標註。推荐c-7號废弃排污管道入口，该区域传感器年久失修，且人流复杂，易於偽装。”

“就这里。”陆泽点头，看向其他人，“我们不可能大摇大摆进去。张大哥，沐渊，我们三个去。林薇，你留守『方舟號』，保持最高警戒，隨时准备接应。”

他们换上了在浅海哨站找到的、没有任何標识的陈旧工装，外面套上了带著兜帽的深色防水斗篷，脸上也用特製的防扫描油彩涂抹，掩盖了原本的容貌特徵。张震和陆泽在斗篷下藏了紧凑型脉衝手枪和军用匕首，沐渊则携带了一个改装过的多功能工具包，里面既有灵能刻笔，也有科技侧的解码器和一些自保的小玩意儿。

“记住，我们是来寻找技术和零件的『流浪机修师』，低调，获取信息，找到巴洛克，然后儘快离开。”陆泽再次强调行动准则。

小型潜水器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入c-7號管道，內部充斥著污水的恶臭和金属锈蚀的气息。他们沿著黑暗潮湿的管道艰难前行了二十多分钟，才从一个被铁柵栏封住、但早已被撬开的出口，钻进了“锈蚀齿轮镇”底层那如同迷宫般的巷道中。

巷道里瀰漫的霉味和机油味尚未散去，一道刺眼的探照灯光便猛地打在他们脸上，將几人牢牢罩住。灯光后方，三个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踱出，他们身著沾满油污的防水革甲，手中造型粗獷的脉衝步枪毫不掩饰地指著不速之客。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壮汉，喉咙处嵌著的金属发声器让他的声音带著嘶哑的杂音。

“站住。锈水不养閒鱼，哪来的耗子，敢钻黑水帮的水道？”

陆泽心中一凛，知道这是镇子上的势力——黑水帮的盘查。张震上前半步，將同伴护在身后，双手摊开示意没有武器，同时用一种刻意压低的、符合此地风格的粗糲嗓音回应道：“潮水退去，方见礁石。我们不是耗子，是来找『老铁砧』做生意的过客。”(“老铁砧”是行话里指代镇上唯一靠谱的机械师/情报贩子)

刀疤脸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漏气风箱般的笑声：“找铁砧？那条老狗认识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货色。规矩懂吗？黑水湾里行船，光靠名头可不够。”

他身旁一个瘦高个默契地接话，声音尖利：“得看『压舱石』够不够分量！”

这是索要“买路钱”的黑话。陆泽不动声色，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扔在了双方之间的积水地面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里面是几枚高纯度的铂金晶片，在任何地下世界都是硬通货。

刀疤汉使了个眼色，瘦高个上前捡起袋子，掂量了一下，又用仪器快速扫描了一遍，隨后点了点头。

“嗯……”刀疤汉喉咙里的杂音似乎缓和了些，“『压舱石』倒是实在。不过，生面孔终究是生面孔。”他的目光像探针一样在陆泽四人身上来回扫视，“记住，在锈蚀齿轮镇，眼睛放亮，手脚乾净。黑水帮给你们方便，也能让你们……沉在锈水里，永远也上不去。”

他挥了挥手，探照灯熄灭，三人重新退入阴影，如同从未出现过，只留下那句充满威胁的警告在潮湿的空气中迴荡。

陆泽鬆了口气，知道这“门票”算是生效了。他低声道：“快走，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几人迅速离开这个短暂的检查点，身影没入更深、更复杂的巷道迷宫中，真正开始了在这座无法无天却又秩序暗藏的水上城镇里的冒险

第二节：齿轮镇的规则与挑衅

一进入镇子，喧囂、混乱和一种无形的压力便扑面而来。巨大的齿轮轰鸣声掩盖了大部分交谈，空气中混合著机油、汗水、劣质酒精和某种化学兴奋剂的味道。形形色色的人流穿梭不息，几乎每个人都带著武器，眼神警惕而冷漠。陆泽三人拉低兜帽，混在人群中，儘量不引起任何注意。

在张震模糊的记忆指引下，他们朝著镇子深处、噪音最大的机甲格斗场兼维修区移动。

“跟紧我，这里可不是什么讲道理的地方。”张震压低声音，熟门熟路地在拥挤的人流中穿行，他那彪悍的气质倒是让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收敛了几分。

沐渊显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靠近陆泽，眼镜后的眼睛不断扫视著周围那些充满“废土科技”风格的造物，作为一名正统的灵能炼器师，这种纯粹依靠机械和物理规则、缺乏灵性美感的环境，让他感到些许不適。

陆泽则保持著高度的警惕，【灵犀之念】虽然因为受损而范围缩小，但精度提升的感知让他能隱约捕捉到周围人群散发出的各种情绪波动——恶意、贪婪、好奇、冷漠……如同置身於一个充满危险的丛林。

他们此行的首要目標，是找到巴洛克。根据张震模糊的记忆，巴洛克通常活跃在镇子深处，那些噪音最大、油污最重的机甲维修作坊附近。

然而，就在他们穿过一条相对狭窄的巷道时，麻烦不期而至。

几个穿著杂乱、身上带著“黑水帮”標誌性黑色水滴纹身的混混，故意撞在了走在前面的沐渊身上。

“嘿！没长眼睛啊！”一个瘦高个混混恶狠狠地推了沐渊一把，沐渊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幸好被陆泽扶住。

“对不起。”沐渊低著头，用改变过的声线闷声道歉，想儘快离开。

“对不起就完了？”另一个矮壮混混堵住了去路，咧嘴露出满口黄牙，“你撞坏了我们哥们儿刚淘来的『灵能感应器』！看见没，都不亮了！”他晃了晃手里一个看起来就是破烂、根本不可能亮的东西。

这分明是敲诈。周围一些行人见状，纷纷加快脚步离开，显然不想惹祸上身。

陆泽眼神一凝，手已经按在了斗篷下的枪柄上。张震却悄悄碰了他一下，微微摇头。他上前一步，挡在沐渊身前，兜帽下的脸隱藏在阴影里，声音沙哑而带著一股老油条的滑溜：

“几位兄弟，划个道吧。咱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有什么衝撞的地方，多包涵。这点小意思，请兄弟们喝杯酒。”

说著，张震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发出叮噹作响的声音，是几十个在碎星海区域还能流通的旧帝国辅幣。钱不多，但態度给到了。

那瘦高个接过袋子掂量了一下，嗤笑一声，显然不满意：“就这点？打发要饭的呢？我看你们这几个藏头露尾的傢伙，很可疑啊！把斗篷摘下来，让哥几个看看！”

他伸手就要去抓张震的兜帽。

就在张震眼神一厉，准备动手的瞬间——

“吼——！”一声压抑著狂暴怒火的咆哮，如同受伤的猛兽，从巷道尽头那片维修区传来！紧接著，是机甲金属碰撞的巨响和能量武器短促的射击声！

是巴洛克的声音！还有【角斗士】机甲的战斗声响！

那几个“黑水帮”混混脸色一变，也顾不得再纠缠陆泽他们，骂骂咧咧地朝著声音来源跑去：“妈的，那边打起来了！快去看看！”

陆泽三人对视一眼，立刻跟上。

维修区的场景映入眼帘。只见一台涂装斑驳、布满了新旧战损痕跡、高度接近五米的重型机甲——【旧时代角斗士】，正被七八台型號各异、但明显是本地恶霸势力打手的小型机甲和武装人员围在中间。

那台【角斗士】虽然看起来老旧，但结构厚重，线条硬朗，肩部加载的多管速射炮和手臂上的巨型液压钳散发著不容小覷的威胁。此刻，它正將一个看起来是摊贩的瘦弱老头护在身后。

“巴洛克！別给脸不要脸！『黑水帮』看上的东西，还没有拿不到的！把这老傢伙和他那些破烂交出来，再赔上你这台破机甲的传动轴当利息，老子可以考虑放你一马！”一个囂张的声音从一台涂著黑色骷髏標誌的轻型机甲中传出。

【角斗士】的扩音器里，传出一个低沉、沙哑，却带著火山般压抑怒火的男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钢铁摩擦的质感：

“滚。”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个字，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拆了这堆废铁！”黑色骷髏机甲怒吼道。

瞬间，围攻开始！能量光束、实体弹丸、以及试图近身缠绕的抓鉤，齐齐朝著【角斗士】招呼过去！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远远观战的陆泽眼中精光一闪。

只见那台看似笨重的机甲，在巴洛克的操控下，展现出了令人惊嘆的、与其庞大身躯不符的敏捷与精准！它只是一个看似笨拙实则恰到好处的侧滑步，就避开了大部分火力，肩部速射炮“嗡”地一声轻响，三道短点射，精准地命中了三台试图靠近的小型机甲的腿部关节，使其瞬间跪倒在地，失去平衡！

同时，它巨大的机械臂一挥，那骇人的液压钳如同拍苍蝇般，將一台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机甲直接拍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金属墙壁上，爆成一团火花！

它的动作没有丝毫多余，每一个移动、每一次开火、每一次格挡，都带著一种千锤百炼的、属於顶尖职业军人的简洁与高效！这绝非普通佣兵或镇子恶棍能够拥有的战斗素养，这是只有在尸山血海中、在最严酷的军事训练下才能磨礪出的杀人技艺！

“是他！巴洛克！这头倔驴，风格一点没变！”张震激动地低吼，拳头紧握，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帮忙。

陆泽却伸手拦住了他，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台如同磐石般屹立在围攻中的钢铁巨人身上。“再看看。”他轻声道。他想更清楚地看看，这位张震极力推崇的“铁壁”，究竟成色如何。

战斗几乎是一面倒。巴洛克操控下的【角斗士】，如同虎入羊群，那些看似凶恶的“黑水帮”打手，在他面前如同孩童般拙劣。不到三分钟，场中还能站立的，就只剩下那台为首的黑色骷髏机甲，以及它里面那个已经嚇得声音都变调的首领。

“你……你別过来！我警告你，我们老大是……”

咔嚓！

【角斗士】根本没有听他废话，巨大的液压钳如同毒蛇出洞，精准而暴力地钳住了黑色骷髏机甲的头部监视器，稍一用力，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起，那台机甲的“脑袋”瞬间被捏成了一团废铁，里面的机师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垃圾。”

巴洛克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操控机甲像丟垃圾一样將那台瘫痪的机甲扔开，然后才缓缓转过身，面向那个早已嚇得瘫软在地的老摊贩，扩音器里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少了几分杀气：“没事了，走吧。”

老摊贩千恩万谢，连滚爬爬地跑了。

【角斗士】的舱门“嗤”地一声打开，一个身影从里面跳了下来。

那人身材算不上特別高大，但极为魁梧结实，穿著一身沾满油污的灰色工装，裸露出的手臂肌肉虬结，布满了伤疤。他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面容粗獷，线条硬朗如斧劈刀削，下巴上满是胡茬，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却又带著一种仿佛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疲惫与……死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臂，从肩膀往下，竟是一条结构粗糙、明显是东拼西凑而来的机械义肢，此刻正冒著细微的电火花，似乎刚才激烈的战斗让它有些过载。

他看也没看周围那些哀嚎的对手和散落的机甲残骸，只是走到自己的机甲旁，拿起一个巨大的扳手，开始旁若无人地检查著【角斗士】在刚才战斗中可能產生的损耗。

仿佛刚才那场一边倒的战斗，对他来说，只是清理了几只吵人的苍蝇。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爆响突然从【角斗士】机甲身上传来！只见数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流动著幽蓝电弧的圆盘状物体，不知从哪个隱蔽角落射出，精准地吸附在了【角斗士】的腿部关节、背部推进器接口以及左臂武器基座等关键部位！

滋滋滋——！

刺耳的电流噪音爆响，强烈的幽蓝电弧瞬间爆发，形成高度集中的紊乱强电磁场！

【角斗士】机甲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液压系统发出绝望的嘶鸣，所有关节仿佛被无形锁链捆住，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它像一尊锈蚀的钢铁雕像，僵立在原地，只有外部装甲上跳跃的电弧证明它刚刚还是一台杀戮机器。

而【角斗士】的状態明显不对，动作极其迟滯，关节处冒著不正常的电火花，仿佛患上了严重的瘫痪，只能勉强招架，庞大的机体上已经添了不少新的刮痕和凹坑。

“哈哈哈哈！”一阵囂张至极的狂笑声从一堆机甲残骸后传来。之前那个被捏碎机甲头颅的“黑水帮”小头目，带著十几个手持各种砍刀、铁棍、甚至老式火药武器的混混，簇拥著一个身材肥胖、穿著华丽皮草、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那肥胖男人，正是“黑水帮”在此地的头目，外號“肥膘”。

“巴洛克！没想到吧？”小头目得意地指著瘫痪的【角斗士】，脸上满是奸计得逞的狞笑，“为了你这台老古董，我们『肥膘』哥可是特意搞来了这几颗昂贵的『瘫痪者』磁力干扰弹！怎么样，动不了了吧？”

“肥膘”腆著肚子，用戴著宝石戒指的手指剔著牙，慢悠悠地说道：“巴洛克，別硬撑了。你这台『角斗士』，零件都快绝种了，修一次比买台新的还费劲。老老实实把机甲控制器和维修店的產权交出来，再签个卖身契，给我『黑水帮』当专属机修师。看你手艺还凑合，老子赏你口饭吃。”

巴洛克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失去了机甲，他一个人赤手空拳，面对十几个手持武器的恶棍，胜算渺茫。但他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困兽犹斗的疯狂，他缓缓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根半米长的废弃传动轴，横在身前，沙哑道：“……想要？自己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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