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四章:锈蚀齿轮镇的钢铁脊樑  滔溟2112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最新网址:m.92yanqing.com

第一节:归港的壁垒

“方舟號”腹部的重型舱门在低沉如巨兽喘息的气压声中完全闭合,最后一线来自锈蚀齿轮镇的、混杂著油污与混乱色彩的光被彻底切断。船坞內,高效的排水系统发出嗡鸣,浑浊的海水迅速沿著甲板两侧的格柵消失,只留下湿润反光的金属表面和空气中瀰漫的、带著铁锈与深海腥咸的冰冷气息。

巴洛克从【角斗士】高达五米的驾驶舱中沿著舷梯沉稳跃下,沉重的军靴踏在“方舟號”特製的复合甲板上,发出“鏗”的一声脆响,在这相对封闭的空间里盪开清晰的回音。他站直身体,那魁梧结实的身躯仿佛本身就是一件歷经战火锻造的武器。他没有丝毫犹豫,那条结构粗糙、仍残留著战斗痕跡的机械左臂与完好的右臂同时抬起,五指併拢,指尖精准地抵近斑驳头盔的太阳穴,行了一个烙印在灵魂深处、每一个角度都无可挑剔的帝国军礼。他的声音透过依旧开启的面甲传出,洪亮、沙哑,带著一种重归序列、找到锚点的肃穆:

“报告舰长!前帝国『钢脊』大队第七突击中队,机师巴洛克,及座驾『角斗士』,已登舰!请求归队!”

“归队”。这两个字,重若千钧,砸在甲板上,也砸在每个人的心里。这不仅仅意味著登上一艘船,更意味著他將自己残存的信念、未来的命运,乃至这条捡回来的性命,与这艘船、这个团队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陆泽凝视著眼前这位仿佛从钢铁与火焰中走出的男人,他能感受到那厚重装甲下深藏的疲惫、伤痕,以及那被现实磨礪却未曾熄灭的、名为“不屈”的火焰。他没有多言,只是挺直脊樑,以同样郑重的姿態,回了一个他观察张震许久、刚刚掌握其神髓的简化版帝国军礼。他的声音沉稳如山,清晰地在这片空间迴荡:

“欢迎归队,巴洛克。我,陆泽,『星火』方舟號舰长,在此確认你的请求。从此刻起,这艘船,就是你的新『壁垒』,你的剑与盾,也是我们所有人在这个末世,共同挣扎求存、追寻希望的家。”

张震大步上前,这次没有用拳头,而是伸出大手,重重地拍了拍巴洛克覆盖著装甲的肩膀,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脸上洋溢著毫不掩饰的、如同找到失散兄弟般的畅快笑容,嗓音洪亮:“哈哈哈!好!巴洛克!这才对味儿!扭扭捏捏可不是咱们『钢脊』出来的种!回家了,老伙计!”

沐渊也走上前,他推了推鼻樑上有些滑落的眼镜,目光却越过巴洛克,第一时间落在了那台静静肃立、如同受伤巨兽般的【角斗士】机甲上。装甲上遍布的刮痕、弹坑,以及几处被磁力干扰弹烧灼出的焦黑痕跡,让这位年轻的炼器师眉头紧锁。他的语气带著技术官特有的专注与关切:“巴洛克先生,您的机甲……外部损伤只是表象。根据之前战斗数据推断,左腿膝关节的灵能伺服迴路很可能已经熔断,背部第三、第四动力接口存在过载熔毁风险,內部线束的电磁残留腐蚀必须立刻处理。需要儘快进行深度扫描和结构性修復。”

巴洛克闻言,面部装甲在液压轻响中向上收起,露出了他那张粗獷、胡茬凌乱却线条硬朗的脸。他看向沐渊,那双鹰隼般锐利却带著疲惫死寂的眼睛里,第一次对这位年轻的技术官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认可。他点了点头,声音依旧低沉,但少了几分隔阂:“叫我巴洛克就行。谢了,沐技术官。刚才在通道里,你的结构加固和灵能干扰,很及时,很关键。”他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这庞大、设施完善、充满了流线型科技美感的船坞,以及远处那些无声滑行、进行著自动巡检的维护机械臂,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你们这艘船……比老子想像中,厉害太多了。”

“不是『你们』,是『我们』。”陆泽温和而坚定地纠正,隨即清晰下令,“星火,启动最高优先级诊断程序,对『角斗士』机甲进行全方位深度扫描,生成包括微观应力、灵能迴路完整性、材料疲劳度在內的超精细损伤报告,並同步列出所有所需维修资源清单。优先调用舰內战略储备,若储备不足,立即比对我们从浅海哨站带出的物资库,寻找替代材料或可行的合成方案。”

“指令已確认,舰长。最高优先级诊断程序启动。多频谱扫描光束部署中……”星火ai平和而高效的声音在船坞的广播系统中响起,带著令人安心的稳定感。数道肉眼可见的精密蓝色、绿色扫描光束从天花板、侧壁的不同探头髮射,如同温柔的手,细致地抚过【角斗士】庞大的身躯,开始剥离它每一处创伤的秘密。

几乎同时,林薇的全息投影在陆泽身旁凝聚成型,她语速略快,带著情报官特有的敏锐:“舰长,外部被动声纳与灵能波动监测显示,『黑水帮』的几艘轻型追击艇在我们下潜后,於附近海域进行了约十五分钟的无规律搜索,未发现我方潜航轨跡与隱匿场,现已全部撤回镇內水域。当前监测半径五十海里內,未发现其他可疑灵能信號或大型水下目標。”

“不能放鬆。林薇,保持一级监视状態,扩大被动监测范围,重点留意非合作式侦察手段。”陆泽点头,隨即目光扫过眾人,条理分明地继续分配任务,“张大哥,你带巴洛克去a7区的標准船员舱室安顿,让他熟悉一下生活区和基本舰內条例。沐渊,你全力配合星火,完成对『角斗士』的初步评估,我需要儘快知道它恢復基础战力所需的最短时间和核心资源。巴洛克,你的经验对评估至关重要,安顿好后,请立刻返回船坞协助沐渊。”

“明白!”张震揽住巴洛克的肩膀,“走,老巴,带你看看咱们的窝!虽然比不上你当年在『钢脊』的待遇,但绝对比那漏水的破店强!”

巴洛克沉默地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正在被扫描光束笼罩的【角斗士】,仿佛在与一位老友进行无声的交流,然后才跟著张震,迈著略显沉重却坚定的步伐,走向船员生活区的通道。他那条机械义肢行走时发出的独特嗡鸣,混合在船坞各种低沉的背景音中,似乎正努力寻找著与这艘新“家”的共鸣频率。

第二节:暗流与“铁砧”的门槛

“方舟號”如同一条融入岩层的深海巨鰻,在距离锈蚀齿轮镇约三十海里的一处复杂海沟褶皱中潜伏下来。选择此地,既是利用复杂地貌规避蚀月派可能展开的拉网式搜索,也是为了爭取宝贵的窗口期,进行急迫的休整、维修,以及至关重要的——情报获取。

舰长室內,光线被调整到適合长时间分析的柔和亮度。空气中漂浮著全息投影散发出的微光粒子,將一幅细节无比丰富、甚至能看清部分建筑表面锈蚀纹理的锈蚀齿轮镇结构图呈现在眾人面前。陆泽、林薇、沐渊以及被特意邀请来的巴洛克围坐在中央战术台旁,张震则抱著胳膊站在陆泽侧后方,如同一位忠实的护卫。

“……综合巴洛克提供的信息、星火通过低功率渗透式扫描获取的数据,以及该区域过往的公开信息流,”林薇的手指在全息图上划过,標註出不同顏色的区块,“可以確认,锈蚀齿轮镇的实际控制权,主要由三大势力瓜分,彼此制衡,又相互渗透。”

“占据水道、底层秩序(或者说,收保护费的权利)以及大部分灰色走私贸易的,是『黑水帮』。”她的指尖点向图中纵横交错的水道网络和几个大型码头区域,“『肥膘』只是他们在外围区域的一个头目,真正的核心层盘踞在镇子中心靠近『主齿轮广场』的区域,掌控著更强大的武力和资源渠道。”

接著,她將一片相对规整、遍布工坊和交易区的区域高亮,“『齿轮工匠会』,由镇上的技术工人、机修师、部分有固定店铺的黑市商人组成。他们掌握著核心的维修技术、部分稀缺零件的来源,甚至能小规模復刻一些前文明的制式装备。他们相对中立,但內部派系林立,並非铁板一块。想要获得高品质的技术服务和敏感信息,绕不开他们。”

最后,她指向镇子最边缘、建筑最杂乱无章、环境也最恶劣的几个区域,“『血獠牙』,一群纯粹的佣兵、杀手和亡命徒。认钱不认人,战斗力强悍,但毫无忠诚和底线可言。是三大势力中最不稳定,也最危险的因素。”

巴洛克抱著他那条偶尔会不自主颤动一下的机械臂,声音沉闷地补充:“『肥膘』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但他能动用的资源有限,上面的人是否愿意为了他这点面子大动干戈,很难说。除非……他们认定我们身上有值得他们冒险的巨大利益。”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沐渊那个装著灵能刻笔和特殊材料的工具包。

陆泽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战术台的边缘,发出规律的轻响。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切割著全息地图上那些错综复杂的势力范围。“我们需要情报,迫切地需要。关於蚀月派在浅海哨站事件后的具体动向、搜索力度和范围;关於帝国方面,尤其是你提到的『观察者』和內务部,对『星火』,对我们目前是什么態度;关於碎星海乃至周边几个海域最新的势力格局变化。同时,『角斗士』的修復和『方舟號』护盾系统的优化,也需要一些星火库存没有、沐渊也暂时无法炼製的特定零件。”

张震立刻接口,他显然早就想到了去处:“要找这些玩意儿,整个锈蚀齿轮镇,只有一个地方最靠谱——『老铁砧』。那老傢伙是『齿轮工匠会』里排得上號的元老,资格老,门路野,手里真有好东西,消息也灵通得嚇人。就是……”他咧了咧嘴,“价钱黑得能刮下三层皮,而且脾气古怪,只跟『懂行的』或者他觉得『有底』的人打交道。生面孔上去,別说交易,连门都摸不著。”

陆泽看向张震和巴洛克:“这次接触『老铁砧』,我们必须谨慎。谁和他更熟?或者,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愿意坐下来谈?”

巴洛克直接摇头,表情带著一丝无奈:“我跟他只有最直接的零件交易,钱货两讫。他清楚我的底细——一个滚蛋的前帝国机师,有点手艺,但穷得叮噹响。突然跑去打听高层消息和购买敏感零件,他百分之百会起疑,然后往死里抬价,甚至可能转头就把我们卖给更高价的人。”

张震则摸了摸下巴上硬挺的胡茬,眼中闪过一丝在底层摸爬滚打歷练出的狡黠:“我去过几次,混了个脸熟,也帮他『平』过两次小麻烦。那老傢伙,精得跟鬼一样,但他认两样东西——『规矩』和『实力』。咱们刚才硬碰硬打残了『黑水帮』的人,还把『肥膘』嚇退了,这事儿只要他消息够灵通,现在肯定已经知道了。这就是咱们眼下最好的『敲门砖』。”

陆泽瞬间明白了张震的潜台词:“你是说,利用我们刚刚展现出的『实力』和『不按常理出牌』(指敢於正面对抗地头蛇)作为筹码,让他至少愿意给我们一个谈话的机会?”

“对头!”张震重重一拍大腿,“我一个人去,反而显得像是去示威或者求他庇护,味道不对。老陆,你跟我一起去。你作为咱们的话事人,这气度摆在这儿,加上我刚打出来的这点『恶名』,他老铁砧只要还想在这片地界做生意,就得掂量掂量,至少会花时间听听我们说什么。”他转头看向沐渊,语气肯定,“沐渊小子绝对不能去。他那一身乾乾净净的技术员味儿,在老狐狸眼里就是明晃晃写著『肥羊』俩字,去了別说谈价钱,底裤都能被人骗光。”

沐渊推了推眼镜,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他理智地承认张震说得对。在这种法则赤裸的地方,过早、过直白地暴露己方的技术底蕴和需求,无异於將咽喉送到对方的刀下。

陆泽迅速权衡利弊。张震的方案虽然冒险,但確实最符合锈蚀齿轮镇弱肉强食、看重实利的底层逻辑。他果断做出决断:“好,就按张大哥说的方案执行。我们两个去。沐渊,你把需要的零件清单和技术参数做模糊化处理,確保不泄露核心设计,然后给我。巴洛克,如果老铁砧通过某些渠道问起,你就说是帮『有过合作的朋友』牵个线,具体不必多说。林薇,你在舰上负责全面监控,为我们提供信息支持和撤离保障。”

第三节:与“铁砧”的对话

再次潜入锈蚀齿轮镇,陆泽和张震依旧穿著不起眼的深色防水斗篷,脸上涂抹著防扫描油彩。但他们的姿態与上一次作为纯粹潜入者时已截然不同。张震不再刻意收敛那股百战老兵的悍勇之气,行走间龙行虎步,眼神扫过阴暗角落时带著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陆泽则跟在他侧后方半步,步伐沉稳,目光平静如水,却深藏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仿佛一切混乱与危险都在他的计算之內。

他们穿过嘈杂、瀰漫著各种刺鼻气味的巷道,无视那些或贪婪、或警惕、或畏惧的目光,径直来到了位於镇子相对核心区域、靠近那座终日轰鸣、不断喷吐著白色蒸汽的中央大齿轮塔楼的“老铁砧”店铺。

店铺的门面比巴洛克那里要规整不少,至少金属门板上的锈蚀被清理过,露出了底下暗沉的底色。门口掛著一个由数个大小不一的废弃齿轮巧妙焊接而成的標誌,那是“齿轮工匠会”的象徵,代表著一种被混乱世界所认可的、基於技术和交易的微弱秩序。

推开沉重的、发出“嘎吱”声响的金属门,內部空间比外观看起来要宽敞许多。各种奇形怪状、用途不明的工具、闪烁著幽光的半成品机械义肢、堆叠如山的零件箱,以及几个散发著微弱能量波动的未知设备,几乎塞满了每一寸空间,仅留下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往深处的工作区。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机油、冷却液、以及某种金属被高温切割后的特殊气味。一个头髮花白、在脑后扎成一个乱糟丸子头、脸上罩著一副多功能工程眼镜的老者,正佝僂著背,趴在一个结构极其复杂、布满了细密灵能纹路的工作檯上,同时运用著灵能刻笔和精密液压扳手,修復著一个约莫人头大小、核心处闪烁著不稳定蓝光的装置。他的动作带著一种沉浸其中的、近乎艺术的专注与嫻熟,外界的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

听到门轴转动的声响,老者头也没抬,只是用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金属的嗓音含糊地说道:“货架明码標价,看上什么自己拿过来结帐,不议价。修东西右边排队登记,按复杂程度和用时收费,材料另算。”

张震没有接话,只是大马金刀地拉过通道旁一张看起来还算结实的金属凳子,坐了下来,发出不小的动静。陆泽则安静地站在他身侧靠后的位置,如同他的影子,目光却迅速而仔细地扫视著店铺內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那些半成品和设备上流露出的技术风格。

过了约莫一分钟,老者似乎完成了某个关键的灵能迴路接续,小心翼翼地放下手中精密的工具,用一块沾满了深色油污几乎看不清原本顏色的绒布擦了擦手,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透过那副厚厚的、反射著工作檯灯光的工程眼镜,看向不请自来的两人。他的目光先在张震那张即便涂抹了油彩也难掩彪悍的脸上停顿了一下,浑浊的镜片后闪过一丝极快的瞭然,然后才移向站在稍后位置的陆泽,上下打量了一番。

“哟——”老者,也就是“老铁砧”,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洞悉世事的平淡,“这不是刚刚在锈水里狠狠搅合了一棍子的『恶客』吗?怎么,打发了几只围著腐肉打转的苍蝇,就有閒心跑到我老头子这破店里来『观光』了?”

张震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著三分痞气七分自信:“铁砧老大,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刚才那是了点私怨,清理了几只不长眼的臭虫,没打扰到您老的清净吧?这次来,是真有点正事想跟您请教请教,顺便看看您这儿,有没有合用的『硬货』。”他说著,从斗篷內侧取出那份经过沐渊模糊化处理的零件清单,没有递过去,而是隨手放在了旁边一个堆满废弃电容的箱子上。

老铁砧看都没看那张清单,只是慢条斯理地摘下工程眼镜,用衣角擦拭著镜片,语气依旧不咸不淡:“请教?我老头子年纪大了,耳朵背,记性也不好,消息嘛,更是贵得很。『硬货』?”他终於抬眼,目光再次扫过陆泽和张震,带著一种评估货物般的审视,“那得看你们……出得起什么样的价码。这世道,好东西可不等人,而且最近风声鹤唳,有些货,麻烦得很吶。”

陆泽適时上前半步,与张震几乎平行,他的声音平稳,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清晰地在嘈杂的背景音中凸显出来:“价钱,自然按行规,按货色论。至於风声……我们远道而来,也正是想听听,这锈蚀齿轮之下,到底涌动著哪些不一样的暗流。比如,蚀月派的『幻光魟』是不是真的在浅海吃了大亏?又比如,帝国內务部的眼睛,最近又在盯著哪片海域?”

他直接点出“幻光魟”和“內务部”,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但这本身就是一种力量的展示——我们並非一无所知,我们敢碰最敏感的话题。

老铁砧擦拭镜片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他抬起眼皮,那双隱藏在鬆弛眼瞼下的眼睛,此刻锐利得如同探针,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重新审视了陆泽足足十秒钟。然后,他喉咙里发出几声低沉的、像是破风箱般的笑声:“嘿嘿……有点意思。看来不是过江的泥鰍,是真敢掀浪的猛龙啊。”他戴上眼镜,终於伸手拿起了那张清单,快速扫过上面列出的物品名称和经过处理的参数要求,花白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k-7型灵能缓衝器,微型『坚毅』系列符文基板……嘖嘖,你们要修补保养的玩意儿,来头不小啊。这些东西,可不是光靠几块亮晶晶的硬幣就能敲开的门。”

“所以,我们来找您,铁砧大师。”陆泽不动声色,语气依旧诚恳而坚定,“除了標准的货幣支付,我们或许还可以提供一些……『特別』的、或许能入您法眼的东西,作为附加的诚意。”他指的,是从浅海哨站带出的、不属於沐家核心传承的一些通用性高纯度灵能材料,或者某些前文明技术的非关键性解析片段。这些足够珍贵,能打动老铁砧这类技术收藏家,又不会暴露“方舟號”和沐渊的核心秘密。

老铁砧浑浊的眼珠在镜片后转动著,精明的光芒闪烁不定。他没有立刻追问“特別”是什么,仿佛那已经是囊中之物。他沉吟了足足半分钟,手指无意识地在清单上敲打著,最终,他抬起眼,目光在陆泽和张震之间逡巡:“清单上的东西,大部分我可以想想办法,但需要时间周转,最多五天。价格,按黑市行情上浮三成,不二价。至於情报费,和你刚才提到的『特別附加』……”他顿了顿,露出一口被烟燻得发黄的牙齿,“等第一批货到了,验明正身,咱们再坐下来,慢慢聊。如何?”

这是一个典型的地下交易节奏,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也是进一步的试探。

“可以。五天。”陆泽没有任何犹豫,乾净利落地应下,“我们等您的消息。”

没有多余的寒暄,陆泽和张震乾脆地转身,推开沉重的店门,再次融入外面喧囂而危险的巷道阴影之中。

老铁砧看著他们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份清单,布满皱纹和老茧的手指在“微型『坚毅』符文基板”上轻轻摩挲著,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星火』……內务部的鬣狗……还有能搞到这种级別货色和材料的人……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不过,浑水才好摸鱼啊……”他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重新戴上了工程眼镜,再次俯身於那闪烁不定的灵能核心之上,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第四节:显露的獠牙与迫近的暗影

回到如同深海堡垒般静謐的“方舟號”,陆泽立刻在舰长室召集了核心成员,同步了与老铁砧接触的初步结果。

“……情况大致如此。”陆泽总结道,目光扫过眾人,“老铁砧答应尝试搞到部分零件,五天后交易。代价不菲,但尚在预期之內。关键是他透露的情报——蚀月派反应激烈,正在大规模搜捕,这点我们早有预料。但帝国內务部的介入,並且其目標明確指向『星火』……这是我们面临的全新、且极其危险的变数。”

“內务部……”张震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比在场大多数人都更清楚帝国那个特务机构的难缠与酷烈,“他们怎么会盯上我们?而且动作这么快?”

林薇调出一些模糊的外部信息流片段:“无法確定具体原因。但结合『星火』ai的特殊性,以及我们之前在浅海哨站可能留下的能量 signature(特徵),被內务部某些特殊监测网络捕捉到的可能性存在。他们对於任何『不受控』的远古文明造物,都抱有极大的『兴趣』和警惕。”

沐渊推了推眼镜,语气带著担忧:“如果內务部也介入,意味著我们不仅要面对蚀月派的修行者,还可能遭遇帝国最顶尖的科技追踪和特种作战部队。我们的处境比预想的更复杂。”

巴洛克抱著双臂,那条机械义肢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噠”声,他沉声道:“必须儘快离开这里。锈蚀齿轮镇龙蛇混杂,內务部的眼线无孔不入,我们和老铁砧的接触,可能已经引起了注意。”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预感,舰长室內,星火ai的提示音温和却突兀地响起:“舰长,接收到一段高强度加密通讯,信號源极近,可能来自锈蚀齿轮镇外围某个隱藏节点。使用了……帝国军方已淘汰的『夜梟vii』型识別码。正在尝试破解……破解成功。”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

林薇快速將破解后的內容投射到主屏幕上,只有一句简洁到令人心悸的话:

“暗影已至,速离。”

没有落款,没有来源。但那段特定的、已经淘汰的军方识別码,以及“暗影”这个充满指向性的词语,让整个舰长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警告,来自一个疑似与帝国军方有关,或者至少极其了解內情的“第三方”?

是敌?是友?是陷阱?还是某个隱藏在暗处的观察者,不忍见他们被吞噬而发出的最后警示?

无论答案是什么,一个事实已经赤裸裸地摆在面前——他们很可能暴露了,至少,已经被某个势力锁定。锈蚀齿轮镇这个暂时的避风港,已然变成了隨时可能合拢的捕兽夹。

第五节:与阴影交易

舰长室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块。那句“暗影已至,速离”的警告如同丧钟在耳边迴荡。

“信號无法追踪,发送者极其专业,使用了多重跳频和幽灵节点。”林薇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加密方式確认,是帝国前『灰隼』部队的『暗语vii』型,这支部队……理论上已经不存在了。”

“灰隼……”陆泽咀嚼著这个词,眼中锐光一闪。

“等等!”张震猛地抬手,脸上写满了不信任,“头儿,这太他妈蹊蹺了!一个理论上已经消失的部队,用著鬼知道真假的加密信號,在这么要命的时候给我们发警告?万一是调虎离山呢?或者是想把我们引到某个陷阱里去?帝国那帮杂碎的花招你又不是不知道!”

陆泽看向张震,眼神锐利而冷静:“正因为它在这个时候出现,正因为它来自『灰隼』,才更可能是真的。张哥,你记得『灰隼』的座右铭吗?”

张震一愣,皱眉回忆:“……『阴影中的守望』?”

“没错。”陆泽点头,“他们擅长在绝境中传递关键情报。我们现在就是绝境。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赌错了,我们损失一些时间和资源。赌对了,能救下整船人的命。这个险,必须冒!”

他立刻做出决断:“星火,立刻启动紧急撤离程序,优先转移核心数据和人员!屏蔽非必要信號发射!张大哥,巴洛克,去船坞待命,检查所有逃生载具!沐渊,带上我们库存中能量波动最稳定那批灵能结晶,还有那几份关於前文明能量传导的非核心优化算法!要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