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目睹村里其他女孩被换彩礼 苦妹
苦妹的世界是由重量构成的。
扁担压在肩上的重量,勒进皮肉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酸痛的筋骨。水桶的重量,让她纤细的胳膊止不住颤抖,每迈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陷在泥沼里。
背上的柴捆、野菜筐,更是沉得让她几乎要匍匐在地,只能用意志强撑著,不让自己被彻底压垮。
她的身体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重量,甚至开始与它融为一体。疼痛和疲惫不再是需要感知的情绪,而是变成了她存在的背景音,像呼吸一样自然。她不再去想为什么自己要承受这些,母亲说过的“认命”,早已像铆钉一样,將她牢牢固定在这沉重的命运轨跡上。
然而,另一种重量,一种全新的、让她灵魂战慄的重量,正悄无声息地降临。
起初,是色彩。
那是一抹突兀的、刺眼的红色。村口赵家院子里掛起的红布条,在灰扑扑的土墙和枯黄草垛的映衬下,像一道新鲜的伤口。
苦妹挑水路过,目光被那红色灼了一下,心里莫名一紧。她认得那是赵家的招娣姐,前几天还看见她在河边默默垂泪。
然后是声音。
断断续续的鞭炮声,炸响在村庄寂静的空气里,不像过年时的热闹,反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仓促和尷尬。
伴隨著鞭炮的,是吹鼓手有气无力的嗩吶声,呜哩哇啦,吹奏著千篇一律的调子,听不出半点喜庆,倒像是一种程式化的宣告。
最后,是场景。
她看见招娣姐被一个穿著半新蓝布褂子的陌生男人领走了。招娣低著头,看不清表情,身上穿著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红褂子,那红色和她灰白的脸色形成残酷的对比。
她的父母站在门口,脸上是一种复杂的、鬆了口气又带著些许难堪的神情。邻居们远远看著,交头接耳,目光里掺杂著怜悯和好奇,还有一丝习以为常的淡漠。
苦妹站在路边的尘土里,肩上的空水桶轻轻晃悠。她看著那抹红色消失在村口的小路尽头,心里某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凿了一下。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冰冷的、沉甸甸的顿悟。
她忽然明白了,女孩子长大后,原来就像地里的庄稼,到了一定的时候,就要被收割,被称重,被交换。而交换的筹码,就叫做“彩礼”。
这认知像一滴浓墨,滴入她原本只有灰白劳苦的心湖,迅速晕染开来。
从那以后,她的眼睛仿佛被赋予了新的功能。她开始不由自主地捕捉那些与“出嫁”相关的细节,像一个无声的观察者,记录著一场场无声的交易。
她看见杏儿姐被放在一辆铺著棉被的牛车上,杏儿姐死死抓著牛车边缘的手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听见杏儿姐娘压抑的哭声,和那句飘散在风里的“认命吧,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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