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三问”，如同三道天雷，狠狠地劈在甘露殿中每一个人的头顶。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那些之前还哭天抢地的勛贵大臣们，此刻全都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他们的身体，在皇帝那滔天的怒火下，瑟瑟发抖。

公道？

他们还有什么脸面，提这两个字？

在那些血淋淋的人命面前，他们任何的辩解和理由，都显得丑陋不堪。

李承乾面色惨白，他能感觉到，父皇那冰冷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停留了许久。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他遍体生寒的失望和冷漠。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他今天所做的一切，非但没有扳倒李自在，反而將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私利，不惜为罪犯张目，罔顾百姓死活的无能储君。

父皇怎么可能把大唐的江山，交给这样一个人？

李世民的目光，从李承乾身上移开，落在了李自在的身上。

他的眼神复杂，有欣赏，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这个儿子，够狠，够绝！

但也够清醒，够明白！

他知道，对付这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讲道理是没用的，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最锋利的刀，最猛的药，將他们的偽装和脸皮，一层层地撕下来，让他们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今天，李自在就做了这样一把刀。

一把为民请命的刀！

一把替他这个皇帝，肃清朝纲的刀！

“雍王，李自在。”

李世民缓缓开口，声音恢復了帝王的威严。

“儿臣在。”李自在上前一步，躬身应道。

“你接管皇家农场，雷厉风行，肃清积弊，手段虽有酷烈之处，但究其本心，乃是为国除害，为民伸冤！”

“朕赐你『先斩后奏』之权，你用得很好！”

“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此言一出，满堂皆寂。

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皇帝的这句话，直接为今天这件事，定了性！

李承乾的心，沉到了谷底。

侯君集等人，更是面如死灰。

“至於你，”李世民的目光，再次转向侯君集，“身为陈国公，兵部尚书，不能明辨是非，为虎作倀的侄儿张目，在殿前咆哮，混淆黑白，此乃大不敬！”

“来人！”

“在！”殿外甲士应声而入。

“摘去侯君集官帽，削爵一级，由陈国公降为宿国公！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月！若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皇帝的处罚，又快又狠！

侯君集整个人都懵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是在殿上闹了一场，就被削爵罚俸？这可是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重罚！

但他看著李世民那冰冷的眼神，一个字都不敢反驳，只能重重叩首：“臣……领罪！谢陛下不杀之恩！”

处理完侯君集这个出头鸟，李世民的目光，扫过其他勛贵。

“至於尔等，虽未如侯君集一般咆哮朝堂，但教子无方，识人不明，亦难辞其咎！今日之事，朕给你们一个教训！”

“朕宣布！”

李世民的声音，陡然变得庄重而肃杀。

“自今日起，命御史台，联合大理寺、刑部，成立『清查司』！由雍王李自在，暂领其事！”

“清查范围，不止是京畿农场！凡我大唐所有官庄、官矿、官坊，凡有官宦子弟任职之处，皆在此次清查之列！”

“朕要看看，在我大唐的朗朗乾坤之下，到底还藏著多少此等鱼肉百姓的蛀虫！藏著多少此等丧尽天良的畜生！”

“查出一个，办一个！绝不姑息！”

“轰！”

这个命令，比之前任何一道处罚，都更让这群勛贵大臣们感到恐惧！

成立“清查司”，让雍王李自在领头？

还要清查所有的官庄、官矿、官坊？

这哪里是敲山震虎，这分明是要把整座山都给掀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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