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汉朝女方士 西风归长安
“凤衿姑娘,你的金丹可真是药效惊人,军臣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颗小小的丹药会要了他的命……”伊稚斜放声大笑,笑声在空荡的帐篷里迴荡。
凤衿頷首一拜:“多亏大人將军臣心痹的病症告诉我们,家父才能对症下药,炼出此枚金丹。此丹含有麻黄、当归、半边莲等草药,旁人试之,也只是普通草药,但只一颗便能诱发心痹者的心癲症,服用者起初血脉迸发,似有回春之感,殊不知片刻间便精气耗尽,七窍流血而亡。想必军臣死时也是惨状异常,可怜了这位称霸一时的草原雄主。”她不由得发出感嘆。
伊稚斜眉头一挑,朝凤衿走近几步,贴著她的衣襟:“幸有姑娘和令尊的相助,我才能夺得这单于之位,也不知如何报答,如今我身居高位,姑娘不如……”说话间他的手就要伸上来。
凤衿微微皱眉,向后一闪,脸上依然掛著笑容:“大人怎么如此心急,你与我家父之间的交易可仅仅开了个头,后面的事情难道大人忘了吗?”
伊稚斜的手抓了个空,只能悻悻地转过身:“我与令尊的交易自然不会忘,只是於丹逃走並不在计划內,如果他不死,我的王位就不稳固,所以当下最重要的就是追杀於丹,以绝后患。”
伊稚斜说的没有错,草原势力错综复杂,虽然部落间各自为政,但都效忠於大单于。此时军臣虽死,但於丹是多年的太子,影响力尚在,如果不彻底解决这个祸患,恐怕还有很多人別有用心。
凤衿一听,顿时急了:“大人,时间不等人,所有的一切已经准备就绪,就等你的匈奴大军,此时岂能停下?”她的眼眸闪出一丝狠厉,“別忘了,家父能给你一切,也能拿走一切,真龙的眼睛里可容不下沙子!”
军帐中的气流仿佛瞬间凝固,伊稚斜看著对方的眼睛,竟感觉到一丝毛骨悚然,这个汉人女子看似柔弱,骨子里却十分彪悍,像一条隱藏在暗中的毒蛇,隨时可以发起致命一击。
看著伊稚斜严肃的表情,凤衿忽然又笑了起来:“好啦,我知道大人与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不然家父也不会和你做这个交易。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听说帮助於丹逃跑的是一个汉人?”
伊稚斜轻舒一口气,回道:“是一个叫张騫的汉使,当年他带人想去月氏国求援助,被我们的人拦了下来,囚禁在草原已经数十年了,中途逃走过一次,一年前又被抓回来,关押在楼兰仆狱。”
凤衿眼眸转动:“张騫?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她沉思片刻,莞尔一笑,“这样好了,我替大人去追杀於丹,大人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完成与我家父的交易,事成之后,我自会奉上太子的头颅。”
伊稚斜沉默著,他知道眼前女子的这番话,看似是相劝,实则是威胁,如果不完成那个交易,恐怕他们还会拿於丹来要挟自己。
片刻思考后,伊稚斜终於妥协:“那就依姑娘之言,我即刻率领大军前往约定的地点,於丹那边有劳姑娘费心,我让僮僕都尉葛先与你一起,也好帮姑娘打打下手。”
凤衿眉眼一笑,嘴上说好,但心里明白,什么打下手,不过是让那个粗汉监视自己罢了。但她並未计较,合手一拜,转身走出军帐,留下银铃般的笑声在屋中迴荡。
“真是只狡猾的狐狸。”
伊稚斜感嘆一句,转头望向窗外的虚空,此时月影朦朧,夜幕暗沉,天地间仿佛一张漆黑的大网,而他脸上的表情仿佛比夜空还要深不可测。
楼兰城外,上百匹黑骑整装待发,他们都是葛先亲自挑选的精锐骑兵,准备趁著夜色追杀於丹。
“哟,一个个这么有精神,可不要再被人耍地团团转了。”
凤衿骑马而过,言语中尽带嘲讽。骑士们听了咬牙切齿,恨不得马上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
葛先大手一挥,制止了愤怒的士兵,他朝对方一拜:“凤衿姑娘,伊稚斜大人令我隨你左右,但此去一路皆是沙漠险山,少不了风餐露宿,姑娘身躯娇贵,还是劝你不要跟著为好。”
凤衿眉眼一翻:“自不用將军费心,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说完挥动马鞭向东奔去,扬起一阵黄沙。
葛先摇摇头,旋即发出一声呼號,骑士们一呼百应,纷纷抖动韁绳,上百匹骏马呼啸著冲入迷濛的夜雾中。